站在绝巅之上,他将收敛在体内的力量尽数释放。
仿佛某种屏障在深处碎裂,传来极轻微的脆响。
几乎同时,原本澄澈的天空迅速聚起铅灰色云层,无数道电光撕裂空气,将峰顶团团围住,化作一片狂暴雷池。
他本想凭借五雷正法的掌控力,导引化解这场雷灾。
可很快察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时,并未带来预想中的痛楚。
相反,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从骨髓深处泛开,好似整个人浸入温度适宜的泉水,又像被无数细小指尖,轻轻叩击每一寸肌肤。
他索性盘膝而坐,或许可以把这些雷霆引入自身?试探后发现,只有极少数游丝般的电光能被炼化,更多雷电撞击体表屏障后便消散无形。
而天穹之上,新的雷光仍在不断坠落。
哪怕只有一丝,也是收获。
他维持体内内息流转,同时运转星辰诀心法,再引动丹田中跃动的无上真火,三者并行不悖。
渐渐的,蛰伏在丹田的雷霆之力褪去狂暴,化作温顺涓流,最终融进五行轮转之中,凝成一汪蓝白交织的液态光晕。
雷声轰鸣持续约两个钟头,当最后一缕电光隐入云层,他竟有些不舍。
云散天青,他站起身,握紧拳头。
指尖似乎还跳跃着细微紫电,心念微动,一股雷霆便温顺萦绕在掌边。
当他催动阳五雷法时,原本的金色雷光与体内新生的蓝白雷液交融,迸发的威势成倍攀升,连周围空气都发出低沉嗡鸣。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截然不同的力量涌动,比起从前,强横了不止一筹。
雷灾已渡过,接下来便是火和风灾。
若是不主动引动,这两种灾劫要等足五百年才会自行降临。
据说它们针对的不是肉身,而是更深层的神魂。
他暂时不打算招惹火灾,虽说无上真火已收束多种异火,连三昧真火也在其中,渡过火灾应当不难。
可没有十足把握前,他宁愿再等等。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眼下他并未感受到迫在眉睫的威胁。
曾经以为强悍的外来者,在他面前也如同尘蚁般渺小,还有什么能让他真正警惕?不如好好过好眼前生活。
时代的列车轰隆驶向全新轨道,那座古老都城在短短几年间再度苏醒,街头巷尾弥漫着躁动又蓬勃的气息。
最早投身浪潮的人,已经捞起第一桶沉甸甸的金子。
无数善于捕捉机遇的头脑,从四面八方涌现。
早些年留意收集旧物的人,如今大多不再为生计发愁。
随后,更多人的口袋里渐渐攒下可观的积蓄。
陈启在南北各地建起厂房,最初的心思并非赚钱,只想让无处谋生的人有活可干。
谁知账面上的数字,竟自己不断上涨。
一部分利润被他划出,成立一个名字陌生的基金会,这是民间首次有人这样做。
款项源源不断流向学堂与诊室。
对他而言,财富早已是纸上浮动的数字,一个即将踏破境界的人,心里念着的是另一种东西。
即便那东西从未在脑海清单上显现。
他的举动传到几位长者耳中,得到轻轻颔首。
不久,他的第十五个和第十六个孩子降生,母亲是秦艳茹,一男一女双胞胎。
接生的医师忽然后退半步,婴孩的眼睛让她怔住——左眼竟嵌着两圈瞳仁,一大一小紧紧相依,像暗夜里叠在一起的光斑。
床上的母亲呼吸一滞,手指攥紧床单。
“古时把这叫做圣人之相。”陈启的声音平稳响起。
秦艳茹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
他俯身细看两个新生婴儿,经脉间流淌的气息让他暗自讶异,如此浓稠、如此完整,没有半点涣散的迹象。
比起前面的孩子,这两个骨肉潜藏的禀赋显然更深。
也难怪,他们是在他瞳中叠影凝成、修为更深时孕育的。
男孩取名陈瞳,女孩取名陈灵。
这个生有双瞳的儿子将来会走向何方,他此刻也无从知晓。
但无论如何,脚下的路总要一步步为他铺好。
岁月匆匆流转,转眼已是多年。
街巷在消失,也在新生;砖瓦塌下又立起,四处都是钢架与尘土的气息。
高楼从空地拔地而起,纸片般的票证早已不见踪影。
门外涌来的货品挤满橱窗,人们衣衫的颜色渐渐鲜亮。
这些年,他开出的药方从未收过分文酬劳,那些纸页悄然改变了许多数据——关于寿命,关于痊愈。
偏远之地的角落,也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