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医生摘下口罩,话说得很直接:“这辈子可能都站不起来了。”
肖春生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他不想变成只能躺着的废物。
叶国华站在床边,喉咙发紧。
两次了,肖春生两次遇险,都是因为他。
现在对方可能永远残疾,自己却戴上了战斗英雄的勋章,那些功劳是怎么来的,他心里一清二楚。
佟晓梅听到消息赶过来,手指在肖春生后背轻轻按压,又翻看了病历。
“怎么样?”叶国华和周晓白同时凑过来。
“我没办法治好。”佟晓梅收回手,语气却不沉重,“但陈启哥哥能治。
春生,你别害怕,这种伤他见过很多,能处理好。”
肖春生眼底的光又亮了起来,陈启……对了,还有陈启。
他不想残废,还想回到部队里,尽管部队已经因为他的伤,打算让他转业。
“我也正好要回四九城。”周晓白忽然开口,“我送春生回去吧。”
这些年相处下来,她看肖春生的眼神慢慢变了。
或许是因为一些细微的变化,她认识钟跃民,也认得张海洋,却没和前者走到一起。
张海洋倒是对她有过心意,可两人部队离得远,上次碰面还是他送伤员来医院时,匆匆见了一面。
仙医秘境里,朱果的枝条被陈启放在灵气最浓的角落,生机之力包裹着枝条,根须很快扎进土里,嫩芽快速抽长。
陈启调快了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外界一个月,秘境里足够结出果实。
神医堂深处,鬼医指尖轻轻拂过书脊。
身上的衣服是陈启给的,还有澡堂的票,不收拾干净,就不准碰这里的书。
如今他头发修剪整齐,花白短发贴在耳际,整个人像被重新打磨过的旧器物,泛着温润的光泽。
书房里堆着太多他梦寐以求的典籍,《黄帝外经》纸页脆黄,《子午针灸经》墨迹沉暗,还有那些只在传闻里听过的针法。
老人留在这里坐诊,诊金就是这些历经岁月的古籍。
厨房飘来饭菜香气,是新请的厨娘在忙碌;药柜里的药材气味醇厚纯净,足够他偶尔配些方子试试手。
这样的日子,他挑不出一点毛病。
门帘被掀开,先进来两位姑娘,随后是她们搀扶的年轻男人。
陈启让肖春生平躺,手指沿着脊椎一节节按压:“弹片卡在这个位置,再深半分,命就没了。”
肖春生嘴角扯了扯,没出声。
“哥哥,能治好吗?”穿素色衣裳的佟晓梅问。
“治不好,我留他干什么?”陈启转身取针,“运气好的人,连受伤的位置都这么讲究。”
周晓白眼睛一下子亮了。
鬼医凑近细看,自己估量,最多只有三成把握,可陈启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讨论天气一样平淡。
“得先把弹片取出来。”陈启说。
肖春生点了点头。
“晓梅,去熬一碗麻沸散来。”
佟晓梅应声去了里间。
鬼医猛地抬头:“麻沸散?这个方子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我自己推演出来的。”陈启摆开针具,“您老人家别大惊小怪的。”
药端过来时,冒着苦涩的气味,肖春生仰头喝光,按照吩咐趴下。
衣服褪到腰际,露出那段扭曲的脊背。
三人围站在旁边,看陈启指尖拈起最长的一根针。
针尖悬在皮肤上方三寸,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忽然掠过鸟影,鬼医瞥见陈启手腕极细微地一转,不是直接刺下去,而是顺着一道弧线滑进去,像钥匙插进锁孔。
肖春生肩背的肌肉瞬间绷紧,又缓缓松开。
“看好了。”陈启忽然开口,“两千年前的法子,未必比现在的差。”
第二根针找准位置落下,鬼医的呼吸屏住了。
他见过太多施针手法,从没见过这样把针当琴弦调的,每根针入肉的深浅、斜度,甚至停留时的微颤,都像在呼应某种听不见的节奏。
肖春生后颈渗出薄汗,却没吭声。
第三针落在更下方,陈启用了捻转手法,指腹搓动针尾时,趴着的肖春生忽然抽了一口冷气。
“感觉到了?”陈启问。
“……麻。”肖春生从牙缝里挤出字。
“麻就对了。”陈启松开手,三根针留在背上,组成不对称的三角。
他退后半步打量,像画家看着没完成的画布:“再等一刻钟。”
等待的时间里,厨娘的炒菜声从后院隐约传来,油锅爆响,葱姜的香味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