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晓梅没有丝毫犹豫,点头答应下来,救人刻不容缓。
旁边的中年医生早就闭了嘴,刚才佟晓梅几针下去,病人急促的呼吸明显缓和,他再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一老一少立刻忙碌起来,周围的医护人员也纷纷上前帮忙。
老人一边施针,一边用余光留意佟晓梅的动作,下针稳、认穴准,力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暗自摇头,可惜了,这么年轻就有这般本事,早就拜了师父,不然他真想把一身本事都传给她。
一直忙到太阳高悬,佟晓梅额前的头发早就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
这些年跟着陈启练出的好体魄派上了用场,不然这么高强度的劳作,她早就撑不住了。
好在,最危急的情况总算控制住了。
“歇一会儿吧。”周晓白递来一个搪瓷缸,里面装着温水,又拿了另一个水壶递给老人,“您也喝口水,缓一缓。”
老人接过水壶,脸上露出温和的神色。
午饭时分,周晓白送来简单的饭菜,老人没有推辞,和战地医院的其他人一样,席地而坐,安静地吃完。
饭后,佟晓梅跟着老人出发去采药。
“前辈,我们去哪里找蛇鳞草?”她问道。
“你师父没教过你采药的道理吗?”老人脚步没停,声音随风飘来,“要顺着药材的性子找。
蛇喜欢阴湿的地方,万物相生相克,有毒蛇盘踞的地方,附近往往长着能解蛇毒的草。
这金蛇降虽然是人工养的,本性差不了太多。”
他蹲下身,拨开一丛潮湿的乱草,指着地面:“像这种靠近水、背阴的地方,就容易找到。
采药之前,先弄出点动静。”他捡起一根枯枝,在周围草丛里抽打几下,“惊走可能藏着的蛇,再动手采药。”
佟晓梅认真听着,陈启还没带她进山采过药,可《本草纲目》的内容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此刻一点就通。
“找到了。”没过多久,她低声喊道。
一片背阴的岩缝下,长着一小簇叶片带暗纹的植物。
两人用树枝反复敲打四周的泥土和石缝,确认没有活物窜出来,才小心地把草连根挖起。
根茎上布满细密的鳞片状纹路,这就是蛇鳞草名字的由来。
他们采了不少,正要起身时,一道金线般的影子突然从枯叶间弹射出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直扑两人的脸。
老人反应极快,胳膊猛地一挥,把佟晓梅推到一边。
金影擦着她的衣袖掠过,下一秒,尖锐的刺痛就从老人的脚踝传来。
麻木感顺着脚踝往上蔓延,老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他快速吞下两粒药丸,扯下布条紧紧扎住伤口,可暗紫色的淤血还是凝在皮肤下,散不下去。
“您怎么样?”佟晓梅声音发颤,刚才金影窜出来时,她被推开了,此刻蹲下身拿出银针,针尖刺入穴位想阻拦毒势,可就像用细沙拦河水,根本拦不住。
“平常人中了这毒,还能撑七天。”老人靠在树干上喘息,每说一个字都很费力,“可我体内积存太多药性,和蛇降的毒冲撞在一起……孩子,这本医书记载了我一辈子的医术,你拿着。”
“先别说话。”佟晓梅手里的银针没停,额角渗出细汗。
“现在说后事,还不算太早。”另一道声音从树林里传来。
佟晓梅指尖一顿,这声音……
人影已经走到近前,她抬头一看,当场怔住:“哥哥?”
来人没有应声,目光落在老人脸上,嘴角似笑非笑:“命可真硬,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活着。”
“咳……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老人呛出一口黑血,“您要是肯出手,我或许还有救。”
来人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针,反手掷向灌木深处,窸窣的声音立刻停止。
他走过去,从草叶间提起一条泛着金光的小蛇——蛇身断开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指尖在蛇头轻轻一点,小蛇瞬间僵住不动。
降头和蛊术本就同源,留着这活蛇,自然有用处。
他把僵住的金蛇收进囊中,才俯身查看老人的伤势,把一枚赤色药丸塞进老人嘴里,紧接着三根金针接连刺入脚踝周围。
针尾轻轻颤动,暗紫色的血珠顺着针孔慢慢渗出,滴在泥土上竟冒出缕缕青烟。
佟晓梅屏住呼吸看着,金针落下的地方,皮肤下的黑气一点点褪去。
“这条命算是保住了。”陈启松开搭在老人手腕上的手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