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宝原本在秘境里闹腾,陈启看石老爷子平日冷清,就把它带出来作伴。
说来也怪,这狗在老爷子身边特别规矩,看家护院、陪着散步,样样都做得好,老爷子也乐得有个活物在身边热闹。
陈启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从食盒底层摸出一根带肉的牛骨。
二哈眼睛一亮,叼住骨头,欢天喜地地跑到墙角,专心啃了起来。
院子里,石老爷子正拿着大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一盆茉莉的枝叶。
这几年他越来越沉静,每天只是去棋坊下几盘棋,到河边坐一坐,侍弄些花草,身体反倒比前些年更硬朗。
听见动静,老爷子放下剪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露出笑意:“臭小子,这次捅了马蜂窝了?”
“芝麻大的小事。”陈启举起食盒晃了晃,“给您带了点下酒菜,陪您喝两盅。”
“芝麻大的小事?”老爷子走过来,接过食盒,“我可听说,你一下子制服了好几个人,还惊动红队把人带走了,这动静可不小。”
酒壶在陈启手里轻轻一晃,琥珀色的酒液滑入杯中,香气格外特别,像是陈年木料混着雨后泥土的味道,还没入口,就钻进了鼻腔深处。
石老刚坐下,注意力就被这股香气吸引:“这味道……跟你上次带来的猴儿酒不一样。”
“鼻子倒是灵光。”陈启把杯子推过去,“药材酿造的,特别珍贵,只能喝这一杯。”
老人没多说话,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留下一道温润的暖意,随后暖流慢慢散开,就连指尖都觉得轻快了不少。
他眯起眼,好半天没出声。
“还有没有?”半晌,老爷子才笑着问。
“没了。”陈启回答得干脆。
“啧,真小气。”老人摇摇头,语气里却没多少责怪。
“知足吧,这里面用的材料,比千年人参还难找。”陈启收拾着带来的食盒,语气平淡,“喝多了,您的身体也受不住。”
石老怔了怔,抬眼看他:“真的这么珍贵?”
陈启没接这个话,转而说起别的:“那位的钱还没送到,不过也快了。”
话题转得突然,老人脸上的回味淡了下去,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些:“你真的要给他治病?”
“治啊。”陈启打开食盒盖子,热气混着菜香飘出来,“为什么不治?”
“可他做的那些事……”石老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杯沿,“把他治好,岂不是放虎归山?”
“虎?”陈启短促地笑了一声,“顶多是只病猫,蹦跶不了几天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老人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食盒里精致的菜肴上,却没什么胃口:“二十三岁就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手段特别狠辣,你敲他十万块,就不怕……”
“怕他找我麻烦?”陈启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老人碗里,“他要是有那个心力,也不会求到我这里来。
您算算,他还能撑几年?”
石老没回答,他当然算过,那些隐秘的报告、日渐衰败的迹象,他心里都清楚。
“四五年。”老人最终吐出这个数字,声音干涩,“最多了。”
“所以啊。”陈启自己也坐下,端起饭碗,“这钱,我拿得心安理得。
至于治好以后的事,自然会有人收拾局面,您等了这么久,不也快等到头了吗?”
石老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看向眼前的年轻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在说明天的天气。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老人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低头开始吃饭。
菜还是温的,味道也熟悉,可心里的不安始终没散去。
陈启也没再多说,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酒意在体内缓缓游走,带来一种奇异的松弛感。
石老忽然想起刚才那杯酒的滋味,不只是香,喝下去之后,连旧伤处隐约的酸痛都淡了。
比千年人参还金贵的东西……他抬眼看了看陈启,年轻人正专心挑着鱼刺,侧脸在灯光下平静专注。
或许,自己真的不用操心太多。
老人这么想着,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肉,送进嘴里,味道很好,和很多年前模糊的傍晚,妻子还在世时做的味道,有几分相似。
石老盯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半晌才摇头:“你这孩子,净糟蹋好东西。”他抿了一口,喉结滚动,“长白山的人参还能找到,这柳木心……怕是再也遇不到第二颗了。”
陈启将酒壶推近些:“留着才是糟蹋,您把身体养好,往后的日子还长。”
“长?”老人望向窗外,几只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