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像是被岁月抽干了水分,皱得格外厉害。
“傻柱子来了。”老太太的声音干涩沙哑,好像每说一个字都很费力。
这些年,傻柱表面上和她来往少了,可逢年过节,总会悄悄送些吃的过来。
老太太心里清楚,自己年轻的时候不算好人,做过不少亏心事,可人再怎么样,也能分清谁是真心对自己好。
傻柱性子直,可送东西过来,从来没开口要过什么回报。
不像易忠海和贾家,眼睛总盯着她压箱底的老物件。
所以就算平日里大多是易忠海照顾,老太太心底最后一点念想,还是偏向傻柱。
她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慢慢泛起泪光:“傻柱子,奶奶从前……对不住你的地方太多了,你能……不记恨奶奶吗?”
傻柱呼出一口气,声音低了下来:“都是陈年旧事了,就别再提了。”
他看着床上干瘦的老人,心里生不出多少恨意。
一个无儿无女,孤零零熬到现在的老人,就算以前有过算计,又能计较什么呢?看她这气若游丝的样子,怕是没多少时间了。
“柱子,把门关上,过来陪奶奶坐一会儿。”聋老太的声音从床帐里传出来,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傻柱心里明白,这大概是最后的遗言了。
他转身关上旧木门,把外面的声音全都隔开。
易忠海在门外急得搓手,看到门关上,立刻侧身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偷听。
可里面只有模糊的说话声,一个字都听不清。
没过多久,门突然从里面拉开,正靠着门的易忠海一个趔趄,差点扑进屋里。
“易大爷?”傻柱扶住门框,看着门外的人。
“老太太……跟你说什么了?”易忠海稳住身子,顾不上尴尬,急忙追问。
“让我去请街道的王主任过来,说有事情要当面说。”傻柱平静地回答。
“就这些?没别的了?”易忠海眉头紧紧皱起。
“没了。”傻柱垂下眼睛,避开对方探究的目光。
刚才在屋里,老太太气息微弱却异常坚定地叮嘱他,床底下的旧木匣里,是她攒下的私房钱,连同这间屋子,全都留给他何雨柱。
为了避免麻烦,让他先请王主任过来做个见证。
易忠海顾不上再多问,侧身挤进屋里。
几乎同时,刘海中和闫埠贵的脚步声也响了起来,前后脚赶到门口。
傻柱没耽误,直接出了院子去街道办。
王主任听完,放下手里的工作,跟着他往回走。
还没走到后院,争吵声就已经炸开了。
“老易,你又没有亲生儿女,争这房子干什么?该让给我们家,我们一大家子挤得不行!”这是闫埠贵尖细的声音。
“闫老西你胡说八道!我两个儿子马上就要成家,正好缺房子!这房子该归我!”刘海中的嗓门更粗。
易忠海的声音带着火气:“人还没走呢,你们就惦记上了?谁说我没有孙子?棒梗就是我孙子!这房子留给他娶媳妇用!”
三个声音吵作一团,谁都不肯让步。
傻柱和王主任转过月亮门,正好看到这一幕。
“闹什么闹!”王主任一声呵斥,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易忠海反应最快,脸上堆起愁容:“王主任来了……我们正商量,老太太的后事该怎么办,该谁牵头戴孝……”
“人还活着呢,戴什么孝!”傻柱打断他,一步跨进屋里。
王主任跟着走了进去,屋里光线昏暗,床上的人影几乎看不出起伏。
易忠海几个人也跟着进去,后面还跟着不少探头探脑的邻居。
秦淮茹搀着贾张氏挤在门边,两双眼睛在屋里扫来扫去,最后盯在老旧家具和结实的房梁上。
“老太太,王主任来了。”傻柱俯身在床前,轻声说道。
就在这时,聋老太的眼皮颤了颤,竟然慢慢睁开了。
浑浊的眼底透出一丝异样的光亮,干瘪的脸颊也好像有了一点血色,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回光返照。
“小王啊……”她声音嘶哑,却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不行了……叫你过来,是托你做个见证。”
王主任坐在床沿,握住老人枯柴一样的手:“您说,我听着呢。”
聋老太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傻柱,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走之后……这房子,我留下的所有东西……都归我孙子何雨柱。
得让他……给我捧盆送终。”
话音落下,屋里瞬间安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易忠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