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往下看,扫过铜人的躯干位置,忽然像被烫到一样赶紧别开脸,耳根瞬间涨得通红。
旁边的贺红玲也几乎同时低下头,脖颈泛起一层浅浅的粉色。
陈启好像没察觉到两个姑娘的异样,他拿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对准铜人手臂上的一处孔洞稳稳扎了进去。
只听见极其轻微的“嗤”的一声,一缕淡红色的液体,竟然从针孔旁边慢慢渗了出来。
“看清楚了吗?穴位找得准,里面封存的红液就会流出来。”他拔出银针,把铜人留给两人,“就用这个练习。”
佟晓梅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复杂的穴位标记上,不再胡思乱想。
周一的清晨,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陈启推开“神医堂”的木质店门时,意外发现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听到动静立刻站起身,正是李小龙。
他脸上带着笑意,快步朝陈启迎了上来。
店门敞开,陈启正把一包晒干的草药放进木柜里。
那个年轻小伙站在门槛外,光影把他的身形拉得修长。
“陈医生。”他的声音绷得紧紧的,“我想跟您学真功夫,实打实的那种。”
陈启没有应声,转身往内屋走去,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
年轻人紧跟进来,鞋底蹭过青砖地面,发出急促的轻响。
“求您收我为徒。”话还没说完,他就深深弯下腰,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一张方凳被推到面前,年轻人坐下时,凳腿刮过地面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伸手。”
年轻人乖乖把手腕放在脉枕上,陈启的指尖搭上去,皮肤下的脉搏跳动又急又乱,像受了惊的鸟群。
他闭着眼,指腹下的触感越来越清晰——有些地方绷得太紧,像拉得过久的琴弦;有些地方却虚浮无力,底下空落落的。
“练了几年了。”陈启收回手,语气平淡,“照你这么练,最多几年,旧伤会一起爆发,缠你一辈子。”
“我身体壮实得很。”年轻人立刻反驳,还站起身朝空中挥了几拳,衣袖带起一阵风。
“我不是你的师父。”陈启打断他,“你一直在用电刺激自己的身体,对不对?”
年轻人愣住了,挥到一半的拳头停在半空。
“是脉象告诉我的。”陈启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电流能刺激肌肉生长,却会烧坏体内经脉。
你这种练法,比打黑拳的人伤得还要重。
先把身体养好,再谈别的。”
“可我没感觉到不舒服……”年轻人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有没有头晕过?”陈启背对着他问道。
沉默持续了几秒。
“……有过。
医生说我是血糖太低。”
“哪个糊涂医生说的胡话?”陈启转过身,手里捏着一把细长银针,“那是颅内有积液,再拖下去,大脑都会被泡坏。”
年轻人盯着那些银针,喉结轻轻动了动。
“躺到床上去。”陈启朝内屋的病床抬了抬下巴,“我帮你引出来一部分,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
犹豫像一层薄雾,在年轻人脸上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散了。
他躺下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响动。
银针靠近时,他闭上了眼睛,针尖扎进皮肤的感觉很轻,像被小蚂蚁咬了一口。
接着是微微发痒,然后一股暖意从身体深处慢慢往上涌,缓缓的,持续不断。
他听见液体滴落的声音,嗒、嗒、嗒,规律得让人心里发慌。
“可以了。”
他坐起身,看见床边的铜盆里积了小半盏乳白色液体,表面泛着淡淡的光。
“这是……从我脑子里引出来的?”
“现在知道怕了?”陈启用布擦拭银针,“练武是为了让人活得更长久,不是为了更快送命,你把顺序完全弄反了。”
“武术本来就是用来打败对手的。”年轻人的声音又硬了起来,“要用最快的方式赢。”
“最快?”陈启轻笑一声,“那怎么不用枪?”
年轻人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几包用黄纸包好的药被推到他面前,还系着麻绳。
“一天喝一剂,三碗水熬成一碗。
把身体养好了,再谈拜师的事。”
年轻人接过药包,纸张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那拜师的事……”
店门已经打开,陈启站在光亮里,侧影显得很单薄。
“先把药喝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