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都过了正月了,还破费这个做什么……”
“过年的时候没回来,这是补上的。”何雨水站起身,指了指桌上的包裹,“里面还有几件小孩子的衣裳,嫂子有空看看合不合身。”
傻柱反手把门掩紧,门的吱呀声被他用手按了下去。
他凑得更近,压低声音问:“你们不是去南方了吗?怎么还能回来?”
何雨水嘴角轻轻弯起,笑意很浅:“想回来,总有办法的。
孩子太小,经不起路途折腾,不然就抱过来给你们看看了。”
“两个孩子?”傻柱眼睛睁大了些,“都是男孩?”
“嗯,是双胞胎,大的叫陈曦,小的叫陈轩。”何雨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等他们能跑能跳了,找机会带回来。”
“好……真是太好了。”傻柱搓了搓手,指关节有些粗大,“等他们来了,舅舅给他们露一手厨艺,做一桌子好菜。”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后院刘家的屋里,刘海中端着茶碗,却一口没喝,盯着浮起来的茶叶梗:“那个姓陈的,不是在外面安了家吗?怎么又回这个院子了?”他嗓子有些沙哑,“他在外面的宅子,到底在什么地方?”
刘光天缩在板凳另一头,拿着火钳拨弄炉灰:“谁也不清楚……就听街坊闲聊,说在南锣鼓巷开了个诊堂,门牌号好像是十九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被炉子里煤块裂开的细响盖了过去。
刘海中的手在空中一挥,结结实实地打在刘光天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过后,刘光天捂着脸侧过头,牙齿咬得发酸,却一句话都没说,心里暗暗想着:等着吧,总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隔着几道墙,贾家的窗户后面,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院门。
看到陈启和何雨水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贾张氏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咒骂声。
她盯着那些鼓鼓囊囊的袋子,指甲几乎掐进窗框的木头里。
凭什么?她在心里反复问,凭什么有人能过得这么轻松自在?秦淮茹坐在炕沿边,手里纳着鞋底,针尖一次次扎进粗布,又默默穿过去。
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偶尔抬眼朝那个方向瞥一下,就飞快垂下头,针脚缝得细密,心绪却乱成了一团麻。
易忠海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地板被踩得微微作响。
他打听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摸清了医馆的地址,可陈启真正的住处在哪里,始终没有一点消息。
双胞胎——这个词在他脑子里盘旋,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搬出去住,分明是在防着院里的人!他鼻子里哼出一股短气。
那间老屋子,门一关上,就隔开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声响。
何雨水伸手拂过桌面,指尖碰到的不是预想中的灰尘,而是光滑清凉的木头。
她有些意外地环顾四周,还是拿起抹布,在水盆里浸湿拧干,慢慢擦拭起来。
水痕在木纹上留下短暂的深色印记,很快就淡了下去。
她躺倒在床上,蓬松的被褥裹住身体,一股久违的、混合着旧木头和阳光的气味包裹过来。
“感觉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了。”她望着房梁,轻声说道。
陈启的脚步声走近,床板轻轻下陷。
他手臂环过来,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这就开始怀念从前了?”他的语气带着笑意,气息拂过她的耳边。
“毕竟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她侧过身,脸颊贴在他的胸口,隔着布料,能听见沉稳的心跳声。
“用不了几年,时局就会变。”他的手指梳理着她的头发,“到时候,咱们把家安回来,这片地方,以后会越来越热闹。”
“咱们在四九城,到底有多少处房子啊?”她忽然好奇地问。
“我数了数,”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三进的大院,大概有九处;二进的小院少一些,五处;还有一栋西式小洋楼,带着玻璃花房。”
她倒吸一口气,语气满是惊讶:“居然有这么多?”就算在香江见惯了财富,听到这个数字,还是觉得不真实。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现在都空着,锁得好好的。
等时机到了,好好收拾一番,就算再生十个八个孩子,也够住。”
她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一点力气都没使:“我看你是盘算着再多找几个人住进来吧?”
“有你们在身边,就足够了。”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她翻身坐起,把他按在枕头里,假装瞪着眼睛:“看你以后还敢有别的心思。”
太阳渐渐西斜,把窗棂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