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173章
    秦淮茹拉开门,光线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门外站着两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帽檐下的神情看不清。

    “请问是秦淮茹同志吗?”前面的人开口问道。

    她扶着门框点点头,腹中忽然动了一下。

    “你认识秦祥林吗?”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来,秦淮茹的手指猛地蜷缩,她吸了口气,慢慢皱起眉头:“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怎么了,同志?”

    问话的人目光没有移开:“去年他进城找过你,后来因为犯错被判了刑,上个月他住的筒子楼,有邻居反映你去过好几次。

    上个星期六,你在哪里?”

    “我……”秦淮茹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这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警察同志,那天她肚子疼得厉害,我送她去了医院,从早上到下午,病历本还在抽屉里。”

    易忠海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手虚扶在她的腰侧,语气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是出什么事了吗?”

    两位工作人员对视一眼,风吹过巷子,晾着的蓝布衫啪啪作响。

    警察提到严医生可以作证时,秦淮茹立刻接过话头,说那两天自己确实在医院,妇科的严医生能证明,她是因为身体不适住院的。

    “但秦祥林去世前,最后接触的人是你。”警察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

    死了?秦淮茹的呼吸猛地一滞,卷毛秦祥林死了?她的视线不由自主飘向易忠海,心口一紧,难道是易忠海做的?如果真是他,那自己和秦祥林私下商量的事,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可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假如真是这样,那眼前的人也太可怕了。

    “你还没回答,你和秦祥林到底是什么关系?前些日子你找他做什么?”警察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啊……”秦淮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都是一个村子出来的,上次在路上偶然碰见,就站着说了几句话……”

    这类案件在当时并不少见,大多最后成了悬案。

    和秦祥林有关的秦淮茹,此刻正怀着身孕,医院有严医生的记录,证实她那几天确实住院,秦祥林的死,和她没有直接关联。

    警察没有问出更多线索,只能收起本子,打算去别处继续调查。

    院子里只剩下两人时,易忠海瞥了秦淮茹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快得让人抓不住。

    秦淮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可心里的慌乱扎了根,她是真的害怕了,易忠海很可能什么都知道了。

    想保住自己,唯一的依仗就是腹中的孩子,只要孩子还在,易忠海应该不会轻易动她,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

    如果她再想打掉孩子,她毫不怀疑,易忠海绝不会放过她。

    一只手掌忽然落在她的肩上,易忠海轻轻拍了两下,声音不高:“别胡思乱想,好好养身体,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往后的日子还长。”

    每个字都像裹着冰,这是明明白白的警告。

    秦淮茹清楚,这一局自己已经满盘皆输,只能低头先把孩子生下来,至少眼下能换一条活路,至于贾张氏会怎么闹,她已经顾不上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件事渐渐被人遗忘。

    周末的医馆里,佟晓梅照常过来,陈启正式收她做了记名弟子,原因很简单,那本《医道真解》,她只用一周就背了下来,这份韧劲让陈启颇为触动。

    之后,陈启又递给她《汤头歌诀》和几本基础医书,佟晓梅看着眼前厚厚的《本草纲目》,忍不住问:“师傅,这些……全都要背完吗?这得有十几卷吧。”

    医馆里原本只有陈启和贺红玲两人,如今多了佟晓梅。

    “本草是学医的根基。”陈启语气平稳,“每一味药都要仔细琢磨,背下来不算完,要懂得怎么搭配使用。”

    佟晓梅点点头,不再说话。

    从那以后,馆里常常有两种声音交错,有时是翻书页的沙沙声,有时是小提琴的弦音。

    贺红玲拉琴的姿势很熟练,佟晓梅后来才知道,那是陈启手把手教的。

    她偶尔从书页间抬眼,目光掠过琴弓和指尖,心里暗暗诧异,这个师傅会的东西,似乎比看上去多得多。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年底。

    秦淮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沉重,算日子已经九个多月了。

    这几个月她不敢再折腾,老老实实在家养胎,她是真的惧怕易忠海。

    那天清晨,腹中突然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疼痛,她攥紧被角,知道要生了。

    易忠海听到动静,整个人都慌了,慌慌张张喊来板车,一路催促车夫往医院赶。

    车轮碾过冻硬的路面,颠簸中,他只反复念叨:“再忍忍,马上就到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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