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抬起手腕,表盘指针刚越过十一点半,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又没完全笑出来:“比我预想的要早一些。”他声音不高,恰好让中年男人听见,“昨天怎么劝都不听,现在相信了?”
中年男人几步跨到近前,呼吸急促:“昨天……是我们不对。
您一眼就能看出是狂犬症,一定有办法医治,钱不是问题,您随便开价。”
陈启没接话,目光落在被捆住的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浑浊无光。
陈启从针包里抽出一根细长银针,没做任何消毒,径直朝年轻人颈侧的穴位刺下去。
年轻人的扭动戛然而止,绷紧的肌肉突然放松,重重吸进一口气,接着开始咳嗽,眼神里的混沌像潮水退去,渐渐露出茫然和惊恐。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随行的医生们互相交换眼神,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清楚记得,这个病人在医院大厅突然发作时,三四个人才能勉强按住。
“暂时把病症压住了。”陈启拔出针,转向中年男人,“倒是你,比他麻烦得多,肝脏的毛病拖到这个地步,昨晚还喝酒了吧?”
中年男人一愣,手下意识按在右腹:“您……您没有号脉就知道?”
“脉象只是一种参照。”陈启打断他,“你脸上的青灰气,隔几步都能看出来,肝气衰败成这样,根本藏不住。”
男人沉默半晌,再开口时声音低了很多:“还能治好吗?”
“把‘吗’字去掉。”陈启转身走向药柜,“我这里挂着神医堂的招牌,自然能治,只是价格不便宜。”
“您说个数。”
“你的肝病,三千;他的狂犬症,拖下去必死无疑,也要三千。
打包算的话,一共五千八。”陈启顿了顿说道。
中年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五千八……这个数目……”
“觉得贵?”陈启没回头,手指划过一排药屉,“去医院,光检查费用就不止这个数,能不能治好还不一定,后续还有多少开销,你心里清楚。
在我这里,治不好,你随时来砸招牌。”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年轻人逐渐平缓的喘息声。
中年男人最终掏出手机,走到门外低声吩咐了几句。
二十包用纸裹好的药材递了过去:“每天一包,连续吃三十天,回来找我复查,记住,一定要是周日。”陈启的声音平稳。
“谢……谢谢大夫。”年轻人接药的手有些发抖,“昨天那些话,对不起。
可我实在想不通,我根本没被狗碰到过——”
“那被猫咬过吗?”陈启问。
年轻人摇了摇头。
“老鼠、松鼠,或者其他小型活物呢?”
年轻人突然抬起眼:“……老鼠,前阵子手指被老鼠咬破过,这、这也能传染病毒?”
“病毒不是只在狗身上才有。”陈启转身取另一份药,“今天你要是不来,三天后,就没命了。”
“多谢大夫。”
“这是我该做的。”陈启嘴角弯了一下,“况且,你们已经付过诊金了。”
他包好另一份药,递给等在旁边的中年男人:“一样的吃法,每天一包,三十天后复诊,这期间,一滴酒都不能碰。”
“记下了。”
几人攥着药包匆匆离开,像是急着回去煎药。
柜台后面,贺红玲正在数钞票,十元一张的纸币,叠成厚厚几摞,她数得指尖发麻,一共五千八百元。
数到最后,她甩了甩手腕,笑出声来:“陈启哥,数完了,手都酸了。”
“这下知道什么叫数钱数到手抽筋了吧?”陈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累是累,可是心里特别高兴。”她眼睛亮晶晶的。
“小财迷。”他收回手,“中午想吃什么?随便你点。”
“这……不太好吧?就算赚了钱,也不能太浪费,简单吃点就行。”贺红玲连忙说道。
陈启看了她一会儿,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挺好的,赚再多钱,心也不能飘。
中午我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贺红玲脸颊微微泛红,用力点了点头。
午饭摆上桌时,她愣了好一会儿,宫保鸡丁油光发亮,红烧茄子裹着浓汁,东坡肘子炖得酥烂,开水白菜清透见底,还有一条蒸得恰到好处的东星斑,鱼皮银亮。
“陈启哥……这就是你说的随便做点?”
“嗯,条件有限,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他坐下,“以后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
“我感觉……我一个月的工资,都吃不起这一桌菜。”她小声说道。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