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章
    后颈忽然传来一下尖锐的刺痛,黑暗毫无预兆地淹没了他的视野,吞没了所有知觉。

    陈启取出一个瓷瓶,将里面微苦的液体尽数灌入对方无法闭合的口中。

    这药是他亲手调配的,服下之后,喉间的经络便会彻底枯毁,再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除了他自己,这世上没人能解。

    他又并指,在对方腰侧某处轻轻一按,一股阴劲透入,悄然截断了某条关键的脉络,这人往后,便再算不得一个完整的男人了。

    屋中所有闪着诱人光泽的物件,连同那些黄金,转眼间消失不见。

    陈启转身离开,步履寻常得像只是出门散步。

    至于躺在地上那位,要等到明日天光透亮时,或许才会挣扎着醒来。

    这世道,掠夺者总是盆满钵满。

    他无声地想着,那些表面光鲜的家伙,底子里不知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沉重。

    孙仁杰不是唯一的一个,方才在那边叫嚷得格外起劲的几位副主任,同样干净不到哪里去。

    离开那处院子,陈启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驻地附近。

    那位赵副主任已经回来了,还开回一辆堆满箱笼的货车,车上押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四十上下的年纪,面容枯槁,神色惊惶。

    男人的脸颊带着新鲜的淤伤,嘴角还凝着血痂。

    “把他们带进去关好。”赵副主任指挥着,“其余人,过来卸货。”“小张,小刘,随我进来登记。”

    箱笼被一一搬进仓库,待其他人散去,赵副主任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便默契地退到门外守着。

    他撬开其中一个木箱,伸手进去,摸出几根沉甸甸的金条,迅速塞进自己的衣袋深处。

    想了想,又取出两根小些的,转身递给门边的心腹。

    隐在暗处的陈启扯了扯嘴角,果然,都是一路货色。

    这位赵副主任,正是先前叫嚣着要去抓贺红父亲的那位。

    感知略微一扫,便发现这人身上,至少藏着十根足额的大黄鱼。

    许是怕惹人注目,赵副主任很快命人给仓库大门贴上了封条,随即带着两个手下离开了。

    陈启悄无声息地进入仓库,里面那些尚未登记在册的箱笼,也随之消失。

    赵副主任叮嘱留守的人看好仓库,便径直往家走去。

    小张和小刘也揣着意外之财,喜滋滋地离开了驻地。

    他们没走出太远,刚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后脑便同时遭到重击,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陈启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现,在两人身上摸索片刻,找出五六根黄灿灿的金条。

    他没有停留,目光转向赵副主任离去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位副主任的行径,与孙主任如出一辙。

    回到家中,门窗紧闭,便急不可待地要将怀里的硬货藏匿起来。

    只是他的动作才进行到一半,那只握着金条的手便僵在了半空。

    黑暗袭来,他向前扑倒,额角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知觉。

    午夜刚过,陈启才回到住处。

    他没有躺下休息,而是取出一把提琴,琴身有几处裂痕,他借着灯光,手指在木纹间仔细移动。

    胶水的气味混着木屑的微尘在空气里浮荡,不到一个时辰,那些破损的痕迹便消失了。

    他试了试音,弦的震动透过面板传来,比原先清亮了些。

    他又找来薄木板,动手做了一个深色的琴匣。

    天没亮透,孙仁杰就惊醒了,后颈传来一阵钝痛,嘴里像塞满了粗砂,只能挤出含糊的“呃、啊”声。

    他踉跄着扑向墙角那个暗柜——柜门敞着,里面空无一物。

    他张大了嘴,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几乎在同一时刻,几条街外的赵副主任也从床上滚落,他捂着喉咙,面孔扭曲地冲向藏东西的砖缝,只摸到一手冰凉的灰。

    两人在各自的屋里团团转,冷汗浸透了衬衣,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

    街道的委员会大院比往日更早喧闹起来,市里来的人面色铁青,盯着仓库里那些敞开的空木箱。

    领头的人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目光扫过面前几张惶恐的脸:“东西呢?”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屋子静了下来。

    没人能回答,院子里很快站满了人,低语声像蜂群般嗡嗡作响。

    几位负责人的胳膊被架住了,带往不同的房间。

    晨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时,陈启正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

    他拿起那个新做的琴匣,出了门。

    贺家姑娘接过匣子,打开搭扣时动作很轻。

    看到里面的提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手指小心地抚过光滑的漆面:“修得真好。”她抬起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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