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157章


    “抓的就是你们。”江华打断他,两个保卫人员已经扭住了袖章男的胳膊。

    他没再看挣扎的那群人,转身对陈启点了点头。

    救命的情分太重了,重到可以不管对方挂着什么名头。

    人被拖走时,巷子两侧的门窗后传来压低的叫好声,像闷雷滚过屋檐。

    其实谁都看得明白,这些年之所以乱成这样,不过是因为没人敢第一个朝那些畜生扔石头罢了。

    倘若此刻有人振臂一呼,四下里定会应者云集——陈启所做的,正是许多人压在心底却不敢伸手触碰的事。

    等江华那伙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陈启才看见地上那已经散了架的琴。

    他弯腰拾起那些碎片,指腹抚过断裂的琴身,木头纹理细密,漆面在昏光下仍泛着温润的光泽,是件费了心思的好东西,如今却成了满地残骸。

    他将碎片仔细拢进怀里,想着带回去试试能否拼凑复原,总该还给那个叫红玲的姑娘。

    记忆里,那姑娘的父亲去得突然,生活的重量便不由分说压上她肩头,骨子里的傲气还在,脊背却不得不为柴米油盐弯下几分。

    伴着何雨水回到院里,他把破损的琴暂且搁在屋角,又包好几味药材,转身再次踏入渐浓的夜色。

    贺家小院的木门虚掩着,里头传来压抑的窸窣声。

    他推门进去,只见贺红玲正蹲在墙角,手指无措地翻找着地上的杂物,姑娘肩头微微发抖,呼吸声又急又碎,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红玲?”他唤了一声。

    “陈启哥……”她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我的琴……找不到了。”

    “在我那儿。”他声音放得平缓,“摔坏了,我拿回去瞧瞧能不能修好,修好了就给你送来。”

    “真的?”她眼底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不骗你,先进屋吧,药得趁早煎上。”

    她点点头,跟着他走进里屋,声音轻得像叹息:“多亏有你……陈启哥,他们凭什么抓走我爸?”

    “往后他们不会来了。”他生起炉子,将药罐架上,“你得撑住,你爹妈眼下全靠你了。

    遇上难处,随时来九十五号院寻我。”

    “嗯。”

    药罐渐渐冒出白气,苦涩的气味弥漫开。

    他一边看着火候,一边低声告诉她何时添水、何时转文火。

    直到里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两位老人服过药,终于沉沉睡去——他才掩上门离开。

    回到自己住处,钟针已划过八点。

    何雨水在他屋里待到九点多,眼皮渐渐沉了,才揉着眼睛回房。

    陈启却毫无睡意,他从柜底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覆在脸上。

    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面孔:三四十岁年纪,络腮胡浓密,一道旧疤斜划过左颊。

    身上的衣裳也不知何时化作紧束的玄色,几乎融进窗外深沉的夜里。

    他悄无声息地翻出墙头,几个起落便隐入纵横交错的巷陌。

    目的地很明确:街道上那处挂着牌子的办公所。

    里头还亮着灯,人影透过窗纸晃动,会议似乎正到要紧处。

    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身形干瘦,眼神里透着股精明的猥琐,活脱脱旧戏文里钻营的小人。

    “最近的力度还得再加!”那人敲着桌子,声音尖细,“像白天那种情况,绝不能再发生!我会向上头详细报告。

    另外,那些资本家藏起来的旧物件,一件不留,全部抄没封存!谁要是举报有功……”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张脸,“我们自然重重有赏。”

    说话的是主任孙仁杰,这些日子,经他手抄没的赃物已堆满了好几间仓库,明面上都贴了封条。

    只是没人知道,有些黄澄澄的小玩意儿,早已悄悄溜进了他自家抽屉深处。

    “孙主任,”旁边一个副手压低声音问,“那贺志强家,还查不查?”

    “贺志强的事先放一放。”孙仁杰的目光扫过屋里的人,今晚的目标是杨永昌——那个经营纺织厂、手里沾着不少人血汗的老板,“该动他!”底下响起整齐的回应。

    “好。”孙仁杰点了头,“老找,你带人去,抓人,抄家。”

    他不是不想动贺志强,可贺家底子早就空了,捞不到什么油水,总得挑肥的宰。

    至于贺志强,往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事情,总得有个先后。

    阴影里,陈启无声地扯了扯嘴角,这群人,没一个干净的。

    他的意识像水一样漫开,浸过这处院落的每个角落。

    后院仓库守着四五个人,肩上挂着长枪,仓库里堆满木箱,箱子里是抄来的古董、金银,几乎占了大半个屋子,这些要是全换成港币,数目能吓死人。

    陈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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