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站在院子中央,手心开始冒汗,该不会是直接去上面告状了?这个念头让他喉咙发紧。
他转身赶往岳父家,老人听完他的叙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这点动静就慌成这样?”
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那小子什么来路还没摸清,先低个头不丢人,坐位子的人,该弯得下腰。”
李怀德垂手答应,后背的冷汗慢慢消退。
其实那天下午,秘书曾凑过来嘀咕:“主任,不就是跟老人拍过照片吗,能有多大分量?”
李怀德当时盯着窗外:“你懂什么?那些车来接陈启不是一次两次了,接去干什么?除了给上层看病,还能有什么?治病欠下的人情,是捆住手脚的绳子。”
秘书不敢再说话。
此时,陈启屋里的油灯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晕圈出一小片温暖。
傻柱终于从门口走进来,拖过凳子坐下,木头发出吱呀声响。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
陈启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歇一阵子,把手头的事处理干净,就动身去南边。”
“南边?”
“香港。”
傻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油灯的光亮在他脸上晃动。
何雨水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纸张摩擦的声音细碎,她心里格外踏实,像暴风雨前躲进了坚固的屋檐。
既然要远行,眼前的纠缠就不值得再费心神。
夜风变大,吹得窗纸噗噗作响,远处不知哪户人家传来模糊的收音机声,咿咿呀呀听不真切。
院子里白天的议论和猜测,都沉入渐深的夜色里。
傻柱提醒陈启自己多加小心,陈启没有多解释,含糊答应两声。
贾张氏听说陈启丢了工作,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该!那种人就该被抓起来,房子正好归咱们!”
“人还没被抓进去呢,你这么着急干什么。”秦淮茹把声音压得极低,凑在贾张氏耳边说道。
“怎么还不把他抓起来?”贾张氏嘴里不停念叨,陈启的房子和钱财,在她心里盘算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听旁人说,是李副厂长那边……好像有什么顾虑,不敢轻易动手。”秦淮茹也只是凭着零星听到的话猜测,并没有真的去细问详情。
“这群鬼精的东西!”贾张氏咬牙切齿,“绝对不能放过他,咱们要去举报,告到他被抓起来为止。
他害咱们家还不够惨吗?等他倒台了,他屋里的那些东西,全都该归咱们!”
“你别瞎掺和。”秦淮茹连忙拦了她一句。
“不掺和?那让谁去出头?易忠海吗?”贾张氏瞪着眼嚷嚷。
秦淮茹赶紧点头,示意她把声音再放小一点。
刚过吃饭的点,易忠海就陪着聋老太太走进了贾家的门。
“老易,听说陈启那小子真被厂里开除了?”贾张氏立刻凑上前,急切地问道。
聋老太太也转过脸,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易忠海。
她心里也憋着一团火,如今她那傻孙子连饭都不惦记着给她送了,之前的好多盘算全都落了空。
“……算是他自己主动走的吧。
不过就算他不走,李副厂长那边,也肯定容不下他了。”易忠海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快。
虽然没能把陈启送进牢里,可对方丢了饭碗,也算是解了他心头的一口恶气。
“怎么就没把他抓起来呢?”贾张氏不依不饶地追着问。
“这我哪能知道清楚,兴许是李副厂长有别的考量。”易忠海是真的不清楚详情,也懒得去细细打听,总觉得事情就该照着自己想的方向发展。
“不能就这么算了!”贾张氏的嗓门又提了起来,“厂里不抓他,别的地方还不能管吗?他那出身本就是个祸根,留着他迟早还要害人。”
秦淮茹在一旁低声接话:“老易,他在这院子里多待一天,咱们就一天不得安生。”她心里的那根刺扎得太深了,要不是陈启横插一脚,傻柱如今还得围着她转,钱和房子早晚都是她的。
可现在倒好,自己的名声毁了,盘算全空了,还被易忠海逼着生孩子。
易忠海沉默了片刻,秦淮茹的话正好戳中了他的心思。
眼下或许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这次,往后恐怕再难找到这样的突破口。
“明天我去探探路。”他最终开口说道,只是暂时还没想好,该往哪里递话告状。
另一边,陈启和何雨水从饭桌旁站起身,一起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傍晚的空气里,飘着家家户户做饭的炊烟味,还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黏在他们的背上。
那些目光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