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老老实实配合，别自讨苦吃。”
这段话他私下练了好几遍，可说出来总觉得缺了点气势，压不住场子。
“问话？问什么话。”陈启合上医书，发出轻微的声响，“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一个认不全字的人，也学人摆架子，不嫌丢人？”
“我念过高小！”刘海中脱口而出，好像这几个字能给自己镀金。
旁边三位女同事同时抿住嘴，把笑意压回去，可眼底的担忧浮了上来。
“行了，高小学历。”陈启挥挥手，像驱赶一只嗡嗡的飞虫，“不看病就别在这儿杵着。”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刘海中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好不容易戴上这顶帽子，怎么在这个人面前还是像滩烂泥？
“怎么，戴了个小组长的帽子，就真把自己当人物了？”陈启的语气带着冷意。
这时，站在刘海中侧后方的一个制服男子斜眼插话：“陈启，这是纠察组的刘组长，请你现在跟我们走，配合调查。”
他是保卫科的人，脸上堆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厂里看不惯陈启的人不少——他长得太惹眼，几乎成了所有男工友的眼中钉。
全厂最出众的几位女同事，全都在这个医务室，还成天围着他转，这股气早就憋了很久。
至于这位科长自己，还因为长相问题，对陈启多了几分恼恨。
“调查？”陈启忽然笑了，笑声短促带刺，“让李怀德自己来见我，你，滚一边去。”
“反了你了！给我把人扣下！”刘海中终于吼出来，声音尖得破音。
他求的不就是这个吗？能压人一头，能把别人踩在脚下，这才是他心心念念的威风，不然何必在家里对儿子抡起棍子？
保卫科长立刻朝身后使眼色：“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木棍带着风声砸向头顶，陈启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跟这位科长结过仇，对方下手却毫无余地，直奔要害而来。
很好。
腹部先传来闷响，科长向后飞出去，围上来的人已经堵住去路。
陈启抬腿扫过半圈，七八个人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摔在地上。
有人跌坐下去，臀骨撞地的声音沉闷，接着又是一脚，那人彻底瘫软。
“你……你敢！我是组长……纠察组的组长啊！”
“我没找过你麻烦，刘海中。”陈启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冻硬的石子，“是你自己凑上来的，你真以为，我不敢让你消失？”
“停手！”喝声从医务室门口炸开。
李怀德快步走进来，皮鞋踩地又重又急，直接冲到人前：“陈启，你想造反吗？”
“造反？”陈启笑了一声，毫无温度，“李怀德，帽子扣得真顺手，你是坐龙椅的？张口就扣造反的罪名？”
“公然殴打工人，这是犯罪！你懂不懂！”
耳光声清脆短促，李怀德身体晃了一下，眼睛瞪得极大，手指颤抖着抬起：“你……你敢……”
第二记耳光来得更快，李怀德偏过头，嘴里尝到血腥味。
“来人……抓住他！现在就抓！”他的喊声嘶哑破碎。
自从坐上这个位置，连杨厂长都低头了，这个人竟然敢还手，他一定要让对方生不如死。
舌头顶了顶牙床，两颗牙齿松动，混着腥气落在嘴里。
又冲进来几个人，穿着一样的制服，手里握着枪。
“不许动！把手放下！”
枪口对准自己，陈启却没看他们，目光落在李怀德脸上。
“你不是主任吗，李怀德，我今天不干了，从这一刻起，我跟轧钢厂再无关系，你管不到我头上。”
工作证被扯下来，纸片飘落在地。
“我也不干了。”王语嫣的证件落下，轻轻盖在上面。
“还有我。”“我也是。”聂小茜和丁秋楠的证件相继落地。
几位护士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出声，家里等着米下锅，那点勇气撑不起辞职的决心。
“好……好得很！”李怀德喘着气，每个字都从牙缝里磨出来，“陈启，你被开除了！你们全被开除了！但打人的事没完，你今天别想走出这里！”
他现在只想听到枪响，可枪一响，事情就捂不住了，总得有人顶罪，握枪的人都清楚，没人愿意当这个替罪羊。
陈启从衣襟内侧抽出两张方形照片，在李怀德眼前缓缓晃过：“谁想试试？”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空气凝固。
李怀德的视线落在照片上，呼吸骤然停滞，旁边端着枪的保卫科人员，手臂都垂了下去。
那两张照片——一张是陈启站在一位老人身边，另一张是和伍老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