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瑶的情况更简单,东瀛那边早就断了联系,她无牵无挂,陈启就是她的全部依靠。
至于傻柱,成分干净,只会做饭炒菜,就算风浪再大,也刮不到灶台边,当厨子的人,总不会饿肚子。
年后的空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紧张感。
轧钢厂内部,早就暗流涌动。
娄晓娥一趟趟从娘家往四合院搬东西,她父亲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的苗头。
厂里的“革委会”正式挂牌,陆续有领导被喊去谈话。
李怀德坐上了主任的位置,手里的权柄越握越紧,正等着找第一个开刀的人。
他拉拢了几个人当上副主任,转头就把杨厂长控制了起来。
“老杨,你的问题非常严重。”李怀德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我现在代表组织,暂停你在厂里的所有职务,接受审查。
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有问题的人,你的出身,本来就属于需要改造的类型。”
杨厂长站在原地,脸绷得像一块铁青的铁块。
保卫科的人沉默地站在门口,全都倒向了李怀德这边,他根本动弹不得。
他板起脸,语气沉了下来:“李主任,你我之间的私怨归私怨,可现在厂里生产任务这么重,你偏偏选这个时候搞事,万一耽误了生产进度,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办公桌猛地一震,李怀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这是原则问题!”他厉声喝道,“你把态度放端正点!来人,把杨厂长带下去,让他好好反省自己的问题!”
杨厂长被带走后,整个轧钢厂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动荡从领导层一层层扩散开来。
那些出身不干净、平时跟李怀德有过节的人,一个接一个被喊去谈话,进去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李怀德坐在越来越稳固的椅子上,第一次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像一口烈酒,烧得喉咙发烫。
举报信像雪片一样飞来,也有人悄悄站到了他的身后。
许大茂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赶紧跑回家,拉起妻子的手,另一只手抱起孩子,匆匆往岳父家赶。
现在的他,早就不是当年为了没孩子钻牛角尖、急着跟娄晓娥撇清关系的许大茂了。
妻子的肚子微微隆起,里面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孩子,他整颗心都悬着,指尖冰凉。
“爸,”他压低声音,额角渗出细汗,“厂里的风向不对,晓娥家的情况,迟早会被人翻出来,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娄父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这些日子,他早就把能转移的财物陆续挪到别处,藏在亲戚家的角落,像松鼠储存过冬的粮食。
“你们回去,”他最终开口,语气平静得刻意,“关上门好好过日子,别的事不用操心,我来处理。”
许大茂心里的弦依旧紧绷,可他没有再追问。
回去的路上,他反复叮嘱妻子,这段时间别出门,就在屋里待着,看好孩子,风声太紧,必须收敛锋芒。
车间里空出了几个岗位,几个工人因为家里从前做过生意,被安上了罪名,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秦淮茹和易忠海远远看着,眼神交汇,都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是不是……专门找那些有旧底子的人下手?”秦淮茹凑近一些,声音细得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易忠海点了点头,下巴朝车间角落扬了扬:“王富贵、老马,家里背景都不干净,之前还得罪过李副厂长,不抓他们抓谁?”
秦淮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芒很快被她压回眼底。
“陈启呢?”她声音更轻,几乎变成气音,“他家的背景不比任何人干净,要是举报上去,李怀德能放过他?到时候……他那四间屋子,不就空出来了?”
易忠海的呼吸顿了顿,他早就想找机会对付陈启,一直没等到合适的时机。
最近虽然满脑子都是生孩子的事,可眼前这个机会,像黑暗里突然擦亮的火柴,他绝对不会松手。
两人正低声嘀咕,刘海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刚好听见最后几句。
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皱纹挤成一团。
“老易,”他搓着手,声音里藏不住兴奋,“你们……是在说陈启的事吗?”
易忠海看到刘海中凑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这个胖子来得正好,有些话不用自己开口,借他的手递上去最合适。
就算最后没把陈启怎么样,真要追究责任,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他压根没想过会失败——那个姓陈的,日子过得太招摇,顿顿都有肉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