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152章
    闫埠贵脸上的神色僵了半秒,才顺着话头说:“是该好好补补。”他的目光跟着易忠海的背影移动,直到人转过影壁,才收回视线,轻轻咂了咂嘴,摇了摇头。

    中院东厢房门口,贾张氏坐在矮凳上,手里的针线半天没动一下,耳朵一直竖着。

    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立刻抬眼望去,看清易忠海手里的东西,几乎是弹了起来,把鞋底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给我。”她伸手就去抢草绳,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灶上烧着热水,正好能炖上。”

    易忠海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以前常喊的“老嫂子”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默默松了手。

    贾张氏拎过鸡,眼神飘忽了一下,忽然改口:“哎呀,我得先去趟厕所。”话音还没落地,人就扭身往后院快步走,步子快得有些反常。

    易忠海望着她匆匆消失的拐角,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他转身推开屋门,屋里没点灯,昏暗的光线从糊纸窗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床上隆起的被子。

    秦淮茹面朝墙躺着,一动也不动。

    “淮茹?”易忠海走到床边,声音放轻,“我从保定带了鸡回来,给你煨汤补身子。

    还有个好消息,我评上八级钳工了。”

    他在床沿坐下,伸手想去拉被角,“你怎么了?睡着了吗?”

    被子里的人依旧沉默,只是把头往墙的方向又偏了偏。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易忠海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俯身说道,“难受咱们马上就去医院,别硬扛着。”

    回应他的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易忠海的手停在半空,猛地攥住被头,用力一扯——被子滑落,秦淮茹蜷缩的身体露了出来,她下意识想捂住腹部,可已经来不及了,那里平坦一片,衣服松垮垮地塌陷下去。

    易忠海死死盯着那片平坦,脑子“嗡”的一声炸开,火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烧得他眼前发红。

    “孩子呢?”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得变了调,“你把孩子弄没了?说!”

    秦淮茹猛地转过脸,声音尖利地反驳:“你就只惦记没出生的!棒梗、小当、槐花就不是你的孩子吗?我刚没了孩子,身子还虚着,你进门不问我好不好,就知道冲我吼!”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记清脆的耳光就甩在了她脸上。

    易忠海整个人扑上去,双手像铁钳一样扼住她的脖子,尖利的呼喊瞬间划破了院子的宁静。

    秦淮茹感觉脖颈的力道越来越紧,呼吸被彻底截断,双手徒劳地抓挠着他的胳膊,视野边缘渐渐发黑,破碎的求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易忠海什么都听不见,眼里只剩一片赤红,那片红色烧光了他所有理智。

    他一辈子盼着有个自己的孩子,小心翼翼铺垫了这么久,眼看就要如愿,结果一切都成了泡影。

    扫帚柄带着风声砸在他背上,不痛,却让他更加烦躁,手臂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高声喊他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惊惶。

    几双手从不同方向伸过来,拉扯他的胳膊和衣服,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踉跄着被往后拖。

    脱离控制的前一秒,他猛地抬脚,鞋底重重踹在秦淮茹身上。

    空气重新涌入肺部,带来刀割般的剧痛,秦淮茹蜷缩在地上剧烈咳嗽,每一声都牵扯着胸腔,火辣辣地疼。

    恐惧这才后知后觉地蔓延开来,浸透四肢百骸,刚才那一刻,她真的感受到了易忠海毫不掩饰的杀心。

    呜咽声不受控制地从颤抖的唇边溢出来。

    “老易!你这是要闯大祸啊!”刘海中拦在两人中间,额头上沁出冷汗。

    几个邻居站在一旁,眼神复杂,没人立刻上前扶地上的秦淮茹。

    “好好说?”易忠海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我跟她有什么好说的?我盼了一辈子的孩子,被她亲手弄没了!”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侧头“呸”了一声,暗红的血沫溅在灰扑扑的地面上。

    他这才明白,去保定的名额是临时加上的,根本就是调虎离山计,所有人早就算计好了把他支开。

    “你个断香火的老东西!”贾张氏尖利的嗓音插了进来,指着易忠海的鼻子骂,“娶了淮茹,棒梗三个孩子就是你的儿孙,你还不满足!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还想着自己生,满肚子都是自私自利的盘算!”

    清脆的耳光声再次响起,贾张氏被打得偏过头,愣了一瞬,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没法活了啊!老贾、东旭,你们睁开眼看看!这老绝户要逼死我们娘儿几个啊!快把他带走给你们作伴!”

    哭嚎声飘遍全院,钻进各家各户的窗户。

    陈家饭桌上,碗筷轻轻碰撞,何雨水低声说了句什么,陈启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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