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秦淮茹怀孕，家里的饭桌确实多了荤腥，可贾张氏心里容不下，多一个孩子，易忠海的家产落到棒梗手里的就少一分。
“我能有什么办法？”秦淮茹别过脸，声音发涩，“他看得那么紧，我连院门都出不去。”
贾张氏攥紧衣角，指节都泛白了，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
你是贾家的人，怀着别人家的孩子，像什么话？想想棒梗，想想小当和槐花，易忠海真能容下他们吗？等他有了亲生的孩子，你们娘几个还有好日子过？”
她顿了顿，嗤笑一声：“那个绝户老头，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只是把你当成生孩子的工具罢了。”
秦淮茹没说话，目光落在墙角的裂缝上，道理她都懂，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没人会珍惜，而且肚子里的孩子，本就不是易忠海的。
“厂里下周要调一批钳工去保定，要去半个月。”秦淮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我去看看名单，要是有他，事情就好办了。”
贾张氏眼睛一亮，又很快暗下去，嗓音发干地追问：“要是……名单上没有他呢？难道真的给他把孩子生下来？”
秦淮茹轻轻吐了口气：“先看看情况再说，没有的话，再想别的办法。”
秦家村这边，温暖的阳光洒在院子里，秦三叔被女儿秦艳茹搀扶着，一步一步慢慢挪动。
脚底踩在实地的感觉，陌生又真切，他额头上沁出细汗，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陈启站在不远处看着，轻轻点了点头，骨头接好了，筋脉也通了，新长出来的部分还很柔嫩，可总算能站起来了。
“陈大夫，您看，我爹能走路了！”秦艳茹声音发颤，眼圈红红的。
“恢复得比我预想的要好。”陈启走近几步，“秦叔，接下来给你换温养的药方，每天早晚在院子里走几圈，活络气血，记住，一点重活都不能干。”
他特意把语气加重：“想彻底恢复，至少还要半年时间。”其实按照现在的恢复速度，四五个月就够了，可他必须把时间说长，免得秦三叔心急，弄坏了刚接好的筋骨。
秦三叔嘴唇哆嗦着，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谢谢……谢谢陈大夫，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陈启开了新药方，转身走出院门，村里还有几户人家等着看病。
秦老三能站起来的消息，早就像风一样传遍了公社，如今在红星公社，没人不知道陈启的名字，不少人背地里说，他是天上下来的活神仙，不然怎么能把快不行的人都救回来。
一路上，乡邻们都热情地打招呼，眼神里带着敬重，也带着一丝畏惧。
看完最后一户人家，太阳已经西斜，陈启收拾好药箱，准备回城。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微微的喘息声。
“陈大夫……您等一等。”
陈启回头，是秦艳茹追了上来，脸颊跑得通红，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襟。
“有事吗？”他停下脚步。
“我……”姑娘低下头，盯着沾了泥的鞋尖，声音越来越小，“我想……跟您去城里，找份工作。
我什么活都能干，不怕脏也不怕累。”
她猛地抬起脸，眼里满是急切：“我知道您是好人，救我爹不仅没要钱，还贴了药材……我没什么能报答您的，只是家里现在这样，爹不能干活，日子实在太难了……”
话没说完，她就哽咽了，觉得这个请求太过分，脸涨得更红，慌忙低下头。
陈启已经帮了秦家太多，现在又要麻烦他找工作，实在不好意思。
陈启多少了解秦家的情况，大女儿嫁到外地，手头不宽裕，帮不上娘家；秦艳茹是二女儿，底下还有个妹妹，一家人全靠村里的工分生活，日子确实紧巴。
“我抽空帮你打听一下。”陈启停顿了一下才开口，“不过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
“谢谢您，陈大夫。”秦艳茹的声音很轻，“您对我们家，已经够照顾了。”
陈启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能看出来秦艳茹心性不错，为人实在，又懂得体恤家人，和她堂姐秦淮茹完全不一样。
每次来秦家，秦婶都会拿出藏了很久的鸡蛋硬塞给他，这让他心里有些触动。
帮秦艳茹找份工作，对陈启来说不难，可他从不轻易给人恩惠。
他心里盘算着，要是实在没合适的去处，朝阳门那处三进院子正好需要人打理，院子里的空地被他种了药材，有的长得茂盛，有的却蔫了，秘境里不缺药材，可那处院子正好能当取用药材的掩护。
红星轧钢厂贴出了借调名单，去保定的钳工都在上面，大多是五级、六级工，还有个别八级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