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函陆续送到香江的富豪和名流手中,名单传开后,不少人都心思活络起来。
那些外籍藏家更是如此,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对他们有着近乎执念的吸引力,每个人都摆出势在必得的姿态。
陈启没管这些,他开着车,带何雨水穿梭在香江的街巷之间。
两人尝了路边摊的碗仔翅,在拥挤的市场里闲逛,买了一大堆零碎小物件。
每当陈启抽出钞票时,何雨水总会轻轻扯一下他的衣角,眼里满是心疼。
何雨水手指捻着衣角,没抬头,轻声说:“哥,那些生意上的事情,我真的不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启把手里的纸折起来又展开:“不懂就学,蔷薇会帮你。
眼下的日子不会一直这样,总有一天,大门会重新打开,新风会吹进来。
到那时候,我们带着本事回去,回到我们来的地方,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
“好。”何雨水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只要能帮上忙就好,别的她不敢多想。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走遍了整座城市。
夜里,房间的灯一直亮到很晚,图纸铺在桌上,铅笔的痕迹由浅到深,改了又涂,涂了又画。
等到陈启终于放下笔,推开厚厚的图纸时,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知行接过图纸,看了很久很久,手指从纸面边缘慢慢抚过,最后停在靠近海湾的曲线上:“这是房子?”他抬起眼,语气里满是惊叹,“这看着……更像一幅画。”
靠海的整片区域,轮廓错落有致,贴着水线的是低矮的院落,青瓦白墙的样式,层数稍多一些。
院落后挖了一片人工水域,水面对面立着几栋线条简洁的楼房,楼房户型分三种,面积大小不一。
整个区域布局精巧,移步换景,疏密得当,透着一种来自遥远记忆里的雅致。
陈知行仿佛已经能看见,那些衣着考究的人,在这里驻足、点头,最后签下购房合同。
他太清楚这些人想要什么了。
至于院落,更是分了二进、三进、四进的格局,外表是传统骨架,内里藏着现代设施,连地下都多了一层空间。
木料选用深色,家具样式也偏厚重,他知道,不少从北边来的人,就喜欢这种格调,这是一种说不清的故土情怀。
“这一番规划,投入可不是小数目啊。”陈知行的手指在图纸上敲了敲,声音沉了下来。
陈启只是笑了笑:“钱的事,您别操心,我们不跟银行借钱,资金完全够用。”他往前倾了倾身,指着图纸边缘最大的院落,“这里留出来,咱们自己住。”
“行。”陈知行不再多问,轻轻把图纸卷起,“钱由你出,公司的股份,我转八成到你名下。”
“父子之间,算这么清楚干什么?”
“越是亲人,越要算清楚。”陈知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么一来,外人只会觉得我背后还有靠山,水浑了,做事才方便。”
陈启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父亲终究是父亲,考虑得比谁都周全。
“还有件事。”陈启忽然想起,“您在户籍管理处,有相熟的人吗?我和雨水,需要多一个香江的身份,原来的身份不动,还要经常回去用。”
陈知行看了他一眼,没问原因,轻轻点了点头:“我去办。”
几天后,陈知行放下手里的报纸:“还要走?”
“嗯。”陈启没抬头,指尖在杯沿慢慢转动,“那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留在这边不好吗?”父亲的声音从沙发那头传来,“一家人都在一起。”
陈启终于抬起眼,窗外的香江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打翻了一盒金箔。
他想起四九城冬日的早晨,胡同口呵出的白气都能凝成霜。
“根在那边。”他轻声说,“现在看着冷清,往后……会不一样的。”
陈知行笑了,笑声里带着些许无奈:“你倒是比那些穿西装的经济专家还看得明白。”
“只是学得快而已。”陈启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瓷器碰到木面,发出一声轻响。
安静片刻,陈知行忽然往前倾了倾身:“雨水那姑娘,你打算怎么安排?”
“不止她一个。”陈启说得平淡,“内地还有几位,等时机到了,一起接过来。”
父亲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停住了:“你……忙得过来?”
“忘了我是做什么的?”陈启从外套内袋摸出一个青白色小瓶,推了过去,“养生的法子,我比谁都熟。”
陈知行捏起瓶子,对着光看了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