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这两瓶玻璃瓶装的白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廉价的光泽。
刘海中搓了搓手,眼角堆起笑纹:“是好事,大好事。
雨水现在分配工作了,在商业部,是正经的干部身份,年纪也到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我家光齐,中专学历,在厂里是技术……”
刘海中坐在桌旁,脸上堆着刻意的和善,慢悠悠开口:“我家光齐如今在单位有正经岗位,发展前景也好。
咱们两家要是能结成亲家,那可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话音落下,傻柱手里削土豆的动作瞬间停住,刀刃悬在半空,土豆的汁水沾在他拇指的厚茧上,透着一阵冰凉。
傻柱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刘海中脸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很久没见过的旧东西。
“雨水早就有心上人了。”傻柱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陈启,这件事您难道不知道?”
“知道,我当然知道。”刘海中摆了摆手,像是挥开一团看不见的雾气,“那小伙子也就高中毕业罢了,现在在哪儿做事?凭他的条件,哪里配得上咱们雨水这样的单位骨干?”
他特意把“骨干”两个字咬得很重,仿佛在掂量其中的分量。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窗外隐约传来别家收音机唱戏的声音,距离太远,听得模模糊糊。
傻柱轻轻把刀和土豆放在桌上,拿起一块旧抹布,一下下慢慢擦着手。
抹布早已泛白,他擦得格外用力,指节都绷得微微发白。
“不配?”傻柱忽然低笑一声,笑声短促又冷淡,“雨水从高二往后的学费、吃喝穿戴,哪一样不是别人张罗的?是我这个当哥的,还是您这位热心邻居?”
他顿了顿,手里的抹布被攥成一团:“都是陈启掏的钱。
那时候,怎么没人提配不配的话?”
刘海中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是两码事……”
“就是一码事。”傻柱直接打断他,站起身来。
他身材高大,影子投在墙上,黑压压的一片。
“雨水的婚事,她自己说了算。
她认定的人,我就认。
至于其他人——”
傻柱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傍晚的冷风灌进屋里,带着院外煤炉的呛人烟气,“就不劳您费心了,您带的东西,也请一并拿回去。”
刘海中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几句,可傻柱已经侧过身,目光落在门外光秃秃的槐树枝上,再也不看他一眼。
桌上的两瓶酒孤零零地立着,瓶身的商标都卷了边。
傻柱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您儿子是什么货色?陈启现在管着厂医务室,刘光齐拿什么跟人家比?”
他心里记得清清楚楚,陈启帮过自己一次又一次,恩将仇报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更何况陈启对雨水的好,这些年他全都看在眼里,有时候连他这个亲哥哥都觉得暖心。
刘海中居然想让他拆散两人,把雨水推给刘光齐那样的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刘海中喉咙一哽,好半天才挤出声音:“傻柱,你看人太不准了。
陈启那小子,长得油头粉面的,一看就靠不住。
外面的闲言碎语你没听说?都说他跟厂里不少女工牵扯不清。
我家光齐就不一样了,为人实在、忠厚。
雨水要是跟着陈启,这辈子就毁了!”
“给我滚出去!”傻柱手臂一挥,像赶苍蝇一样不耐烦,“雨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现在,立刻从我家出去!”
“你……傻柱,你真要跟我撕破脸?”刘海中气的说话都颠三倒四,“往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就凭你?”傻柱抄起靠在墙边的扫帚,扫帚柄直直指向刘海中,“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后悔?”
“你……你给我等着!”刘海中一边往后退,一边从牙缝里挤出狠话。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启和何雨水手牵手走了进来,两人手里都提着鼓鼓囊囊的油纸包,肉和菜的轮廓隐约能看出来。
两人正好撞见刘海中狼狈后退的样子。
“哥,出什么事了?”何雨水松开陈启的手,快步走到傻柱身边。
“刘海中拎着两瓶酒过来,想让我点头,把你许给他家那个不成器的刘光齐。”傻柱朝门外啐了一口,满脸不屑,“也不看看他家什么德行!”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侧面猛扑过来。
刘光齐手里攥着一根木棍,眼睛通红,直奔陈启冲去,嘴里大喊:“你敢动我爸!”
今天他爹跟他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