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撞上的瞬间,仿佛撞进一团无形的棉絮,金属扭曲的闷响炸开,面包车竟向后弹飞,翻滚着砸向护栏,碎玻璃如雨般洒落,驾驶室里的人再也没了动静。
街角阴影中窜出几道人影,刘建军猛打方向盘,子弹如骤雨般敲在车窗上,叮叮当当作响,却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陈启闭了闭眼,指尖掠过一线银光,远处接连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枪声戛然而止。
“你每次出现,麻烦就跟着来了。”陈启望着后视镜里清理现场的模糊身影,指尖轻敲膝盖,“这次要救的,到底是谁?”
刘建军握方向盘的指节发白:“到了就知道,那边……等不起了。”车速再次提升,车窗外的梧桐树影,在他眼底碎成斑驳的片段。
系统面板在意识深处泛着微光,丹药名录里“延寿”二字若隐若现。
陈启忽然想起昨夜翻看的丹经残卷,某页边角注着一行小字:欲炼长生引,须渡生死劫。
轮胎碾过路面的落叶,沙沙声填满车厢的寂静。
远处医院楼顶的红旗,已经在天际线露出尖角。
车子碾过最后一道岗哨,守卫看了眼证件,立刻抬手放行。
太液池深处的院落,被两层明暗交织的人墙围住,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启推开车门,一眼就认出院中熟悉的身影,除了伍老,还能有谁。
伍老立刻攥住他的手腕,力道极大:“快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里间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那里,眉头锁得死死的,没人说话,只有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陈启被带进最里面的房间,目光落在病床上,呼吸瞬间滞住。
床上的人双目紧闭,脸色灰败,这张脸,他怎么可能不认得?上一世,几乎每天都能在各处看到。
“陈启同志。”伍老的语气沉甸甸的,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李老的情况,查不出任何原因,为了大局,请你务必尽力。”
陈启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近病床,放下随身的箱子,手指搭上病人的手腕,静默片刻,又翻看了眼睑。
“是七星海棠。”他收回手,缓缓说道。
“七星海棠?”伍老急忙追问。
“是一种奇毒,提炼出来的汁液无色无味,毒性却极其猛烈。”陈启平稳解释,“若不是家传医书里记载过,恐怕也很难辨认出来。”
伍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屋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做出这种事,他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指节发白。
这位老人平日温和,可早年行伍出身,师承赫赫有名的拳法大家,掌下功夫了得,此刻,那股久违的凛冽气息,再次从周身透出来。
但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伍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能解吗?”
“能。”陈启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想起多年前下乡时,曾在一个山洞里见过这种植物,如今秘境里就种着,连同能化解百毒的万毒草,也繁衍出了一小片。
陈启取过纸笔,迅速写下一列药材名称,墨迹未干就递了过去:“尽快备齐,一样都不能错。”
伍老接过纸,立刻唤来身旁的警卫,低声交代几句。
警卫把纸仔细折好,贴身收好,转身快步离去。
陈启打开箱子,取出一只扁长的布包,解开系绳,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根细长金针,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寒芒。
消毒完成后,金针一根根刺入李老的身体,最后一根扎在指尖。
气劲催动下,针孔渗出墨汁般的黑血,颜色足以证明剧毒的猛烈。
伍老盯着那缕暗色,眉间的沟壑更深了,果然是中毒,若不是陈启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等到黑血渐渐转成鲜亮的红色,陈启才逐一收回金针,消毒归匣。
“情况怎么样?”伍老的声音绷得紧紧的。
“大半毒素已经清除,剩下的余毒需要药力化解。”陈启转向门口,“药材应该到了。”
警卫员恰好提着药包迈进屋,陈启拆开包裹,从自己的箱子里取出几株灰紫色草叶,重新配伍分成五份。
他递出一包:“三碗水煎成一碗,用猛火。”
药汤在陶锅里翻滚,熬好后,陈启把棕褐色的药汁倒进瓷碗,等蒸汽稍散,和伍老一起扶起老人,捏开他的牙关,将药汁缓缓灌入喉中。
吞咽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紧接着又是几枚金针落下,气劲推着药效渗向四肢百骸。
约莫一刻钟,床上的眼睑轻轻颤动,终于缓缓睁开。
“醒了!”伍老跨前一步,又扭头问,“现在状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