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哥眯起眼睛，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像是在掂量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喉咙里哼了一声，侧身让出门口：“……进来吧。”
院子比从外面看还要狭小，地上胡乱堆着各种杂物，易忠海和崔大可几乎是挤着走进去的，脚步都有些急促。
强哥跟在后面，嘴角的笑意藏在门廊阴影里，让人看不清楚。
里屋光线昏暗，一股陈年灰尘的味道混杂着别的气味弥漫开来。
强哥指了指两张矮凳，自己转身进了内间。
两人没有坐下，就那么直挺挺站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旧布帘。
没过多久，布帘被掀开，强哥走了出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深色木盒。
他走到桌边，动作缓慢地把盒子放稳，才轻轻掀开盖子。
一股浓烈且带着土腥味的药味瞬间散开，木盒里的绒布上，躺着一截模样奇特的东西。
外形看着有点像人，四肢缠着暗红色细绳，须根盘绕在一起，主体不算大，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不自然的淡黄色。
要是陈启在这里，肯定会忍不住挑眉——能把一根萝卜加工成这副模样，连刺鼻的“参味”都仿得这么像，真是够用心的。
可易忠海和崔大可根本不懂这些门道，他们只在药铺见过干瘪的参片，眼前这“人形”物件，完全符合他们心里“稀世珍宝”的样子。
崔大可下意识伸手想去摸，“啪”的一声，强哥迅速合上盒盖，把木盒抱回怀里，眉毛都竖了起来：“乱碰什么？这是百年成型的野山参，碰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崔大可心里最后一点疑虑，被这声呵斥和刚才瞥见的模样彻底打消了，没错，名贵药材就该是这样的架势。
易忠海却还皱着眉，他活了大半辈子，要叫比自己小很多的人“哥”，实在有些别扭：“这……这真的是百年老山参？”
强哥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嗓门一下子拔高：“你这叫什么话！这是我在长白山脚下，从老猎户手里收来的，容易吗？看见那红绳没？年头久的参有灵性，会跑掉！不用红绳拴住，你连影子都见不到！这东西能救命，只剩一口气的人，含一片参须就能缓过来，这是传家的宝贝，懂不懂？”
崔大可再也按捺不住，语气急切：“强哥，你开个价，多少钱我都买。”
“不卖。”强哥使劲摇头，“都说了是传家宝，给多少钱都不卖。”
“求您了，”崔大可往前凑了凑，身子微微弯下，“我家里人等着它救命呢。”
易忠海的目光在那截暗褐色根茎上停了片刻，也咽了口唾沫：“强哥，您报个价吧，我想把它请回去。”
崔大可猛地转头，脸绷得紧紧的：“易忠海！你跟我来，就是为了抢这个？”
“做买卖本来就是价高者得，看人家愿意给谁。”易忠海没看他，眼睛一直盯着强哥。
崔大可急了，扯了扯旁边年轻男子的袖子，压低声音：“小汪，你帮我说句话啊！”
被叫做小汪的年轻人面露难色，转向强哥：“强哥，崔哥在厂里没少帮我，他家里真的有急事，必须要用年头久的老参才行。”
强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手里摩挲着油亮的核桃：“小汪，就因为上次那点人情，你把我压箱底的东西到处说？”
“就这一次，强哥，算我欠您的。”小汪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您尽管开价，崔哥绝对不还价。”
崔大可立刻接话：“对！您说多少就是多少，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汉子！”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核桃摩擦的沙沙声。
强哥抬起眼皮，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这个数，五千块，点头答应，东西你就带走。”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崔大可张着嘴说不出话，易忠海也下意识屏住呼吸。
五千块，这个数字像块重铁砸下来，带着冰凉的压迫感。
“五……五千？”崔大可嗓子发干，使劲咽了口唾沫。
易忠海也暗暗倒吸一口凉气，凉气一直钻到肺里。
他手里确实攒了点钱，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家底就空了大半。
“嫌贵？”强哥把核桃往桌上一磕，发出清脆响声，“你们去外面药铺问问，五千块能不能买到真正的百年野山参？不想要，有的是人想要。”
易忠海突然伸手抓住崔大可的胳膊，把他往门外拉。
“你拉我干什么！”崔大可甩开他的手，眉头紧锁，心里被五千块搅得乱糟糟的。
两三千他还能凑凑，五千块，简直是填不满的窟窿。
易忠海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尽量保持平稳：“你看那参个头不小，一个人用不完，不如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