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漫长的岁月都在等待指令，直到几天前，第一次接到行动命令，却撞上了铁板，上级和同伴在突袭中全部覆灭，只有她凭借身手侥幸逃脱，慌不择路翻进了这座空置的十二号院。
伤口因为缺乏药物照料溃烂发炎，弹片还嵌在肉里。
陈启撤去力量，一道无形的枷锁却悄无声息沉入她的意识深处，牢牢锁住。
“你手上没有沾过同胞的血，我不杀你。”他退开两步，“但从今天起，你必须替我做事。”
“你不如直接杀了我！”女人刚生出反抗的念头，剧烈的刺痛就猛地攥住她的神魂，仿佛有刀刃在里面搅动。
“我说过，不会杀你。”陈启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天起，安分守己做你的学生，你的身份还没暴露，足够隐蔽。
将来我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找你。”
女人抬起眼，目光里混杂着困惑与痛楚：“为什么……不杀我？你们不是最恨我们这种人吗？”
“我们恨的是烧杀抢掠的侵略者。”陈启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若是你手上沾了同胞的血，此刻早就没命了。
没有人不渴望安稳平静的生活。”
女人怔住，缓缓低下头，房间里陷入沉默。
陈启忽然再次靠近，伸手撩起她衣襟的下摆。
“你——！”女人身体一颤。
“别动。”陈启的手指已经触到血污浸透的布料边缘。
高瑶的手指原本蜷缩着，指尖几乎掐进掌心，可听到他的声音，脊背像被电流穿过，绷紧的力道瞬间消散，一种陌生的、近乎屈从的松弛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冰凉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贴上她腿侧的皮肤，她垂下视线，看见陈启指间多了一抹狭长的银光。
薄刃顺着伤口边缘轻轻一划，再向上一挑，一粒裹着污血的金属弹头，“叮当”一声落在瓷盘里。
紧接着是药水冲洗的微刺感，带着清苦的药香，将发黑溃烂的皮肉一点点洗净，露出底下新鲜的粉色肌理。
药粉洒上去有些细微的痒意，最后是纱布层层缠绕，妥帖又紧实。
她预想中的粗暴对待，并没有发生。
高瑶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她太清楚自己的容貌会带来什么麻烦，那些灼热纠缠的目光，她早已习惯。
可眼前的青年，只有近乎冷漠的专注，只是在认真处理她的伤口。
这让她胸腔里堵着的情绪，突然变得难以名状。
从有记忆开始，她就像一件被精心打磨的武器，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有明确目的，连名义上的父母，都从未给过她半分人的温度。
可在这个弥漫着药香的陌生房间里，她竟第一次尝到了被人悉心照料的滋味，眼眶毫无征兆地发热，目光牢牢锁在陈启的侧影上。
陈启清理着手中的器械，思绪却飘得很远。
丰臣家的血脉，加上自己种下的禁制，双重保障足以掐灭她所有反抗的心思。
那个家族的历史浸透血火，也沉淀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秘密与资源，眼前的女人，或许将来能成为一枚有用的棋子。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姑娘，却背负了太多沉重的东西。
“三天之内，别让伤口碰到水。”陈启转过身，语气平淡，“三天后自己换药，用我给你的药。
半个月左右就能痊愈，不会留下疤痕。”
“我……”高瑶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停顿片刻才挤出后半句，“我能暂时留在这里吗？”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随便你，离开的时候记得锁好门。”陈启把药瓶放在桌上，“另外，高瑶这个身份没暴露，就用这个身份好好活下去。”
“我……想跟着你。”这句话说得更轻，却无比坚定，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才吐露这个决定。
陈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理由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非常强大。”高瑶深吸一口气，脸颊不受控制地泛红，“我愿意追随你，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的脸庞因为赧然愈发明艳，像暗室里突然点亮的光。
陈启没有探究她复杂的心绪，或许真如传闻所说，某些血脉里天生刻着对强者的依附。
更何况，他周身疏离又笃定的气质，本就容易吸引旁人的目光。
“先把伤养好再说。”陈启身影在窗边光线的勾勒下格外挺拔，“至于追随我的资格，要看你今后的表现。”
“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高瑶用力点头，随即想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