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响了又歇,几个月光景,陈启又几次踏入那座白墙围起的疗养院,院内安安静静,连风都格外温顺,曾经黏在后颈的针尖般的寒意,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几乎要相信,那次袭击只是一场错觉。
可他的名字,却在另一个圈层里悄悄流传。
几个被医院判了“死刑”的老人,竟然稳稳坐在棋盘边,身体一天比一天硬朗。
这个消息像水滴进油锅,瞬间炸开,引来无数灼热的窥探。
有人想尽办法想请他出诊,也有人恨不能他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世上。
他救活的人,恰恰是某些人日夜盼着离世的人。
至于陈启自己,他油盐不进的脾气,可不是人人都能接受。
递来的出诊帖子,他看心情接;摆出来的官架子,他眼皮都懒得抬。
有人觉得被拂了面子,恨得牙根痒痒,可明面上,却没人敢轻易动他。
日历一页页翻过,很快到了何雨水高考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陈启就等在了楼下,一路无话,直到考场楼下,他才轻轻拍了拍女孩紧绷的肩膀:“平常怎么写,今天就怎么答,把笔握稳就好。”
“等着我的好消息,陈启哥。”何雨水捏着透明文件袋,回头冲他笑了笑,身影汇入攒动的人群。
三天时间,日升日落,陈启每天准时守在校门外的梧桐树下,接送女孩,一句话也不问考试的情况。
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不久,何雨水就轻快地蹦出来,几乎扑到他怀里:“陈启哥!”
“心里有把握吗?”陈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题目都很简单。”何雨水嘴角弯起,带着考完试的轻松。
“那就好。”陈启伸手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何雨水立刻挽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回十八号院吧,就我们两个人,点上蜡烛的那种。”
厨房很快响起忙碌的声响,平底锅里,肥厚的鹅肝滋滋渗出油脂,另一块铁板上,雪花纹理的肉排渗出清亮的汁水。
米饭吸饱浓稠的酱汁,点缀着黑亮的参丁,白瓷盅里,清透的燕窝羹轻轻荡漾。
最后拿出的玻璃瓶,映着窗外渐暗的天光,里面紫红色的液体轻轻晃动。
几簇火苗在银烛台上跳动,光晕笼罩着餐桌,也笼罩着对面含笑的脸庞。
何雨水看着桌上中西合璧的饭菜,热气与香气缠绕在一起,她没有说话,可眼里的光,比烛火还要明亮温暖。
酒杯轻轻触碰,发出细微的脆响。
何雨水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舌尖的滋味让她怔住,她不是没喝过葡萄酒,从前陈启给干部看病,收过不少这类礼品,可那些酒和此刻的相比,简直像兑水的糖浆。
这酒来历不凡,是秘境里的灵猴酿造的,又在陈启的暗光葫芦里封存了许久,咽下去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连骨头缝都被熨得舒舒服服。
听说常喝能强身健体,延缓衰老,连小病痛都沾不上身,这样的宝贝,有钱都买不到。
烛火摇曳着熄灭,两人耳鬓厮磨了许久,窗外天色早已漆黑,远处钟楼传来九下钟声,他们才一前一后踏进熟悉的四合院。
西厢房里,傻柱正闷头抽烟,他压根不记得妹妹这几天高考,甚至忘了她已经高中毕业,满脑子都是别的事——许大茂媳妇的肚子越来越大,可自己媳妇李春花,腰身还是细细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得他心里发慌。
偏偏这段日子,秦淮茹总找各种借口凑过来搭话,有时借一根葱,有时问咸菜怎么腌。
一来二去,傻柱的目光又忍不住往她身上瞟,尤其是她转身时,身段的弧度让他觉得,这样的身子肯定能生养。
虽然家里已经有个半大孩子喊他爹,可终究不是亲生的,他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想得夜里辗转难眠。
东屋里的李春花也十分着急,几个月前就偷偷去医院取了环,那天还在走廊拐角瞥见秦淮茹进去上环,幸好对方没看到自己。
她真心想给丈夫留个后,可身体像贫瘠的田地,怎么都怀不上,想必是早年经历太复杂,底子被掏空了。
她忽然想起陈启,许大茂两口子多年没孩子,不就是陈启看好的吗?或许可以去找他问问,可一个妇道人家直接上门,实在不妥。
正巧听到何雨水回来的动静,她拢了拢头发,推门走了出去。
何雨水早就懒得管哥哥的闲事,可听到“再不生个孩子,你哥的眼睛都要黏在别的女人身上了”,她二话不说,拽着李春花就往跨院走。
陈启见是何雨水领来的人,轻轻点了点头,刚示意李春花伸手诊脉,耳廓忽然微动——窗纸外贴着一道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