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孕妇,正是和他离婚的王桂花,她侧身对着窗口,阳光落在她的棉布衣裳上,投下浅灰色的影子,她的丈夫虚扶在她的后腰,两人低声说着话,声音被走廊里的脚步声掩盖。
易忠海的喉咙发紧,他想起陈启之前说过的话,当时只当是恶意的玩笑,如今却变成了一根刺,狠狠扎在他的眼前。
王桂花转过脸,目光掠过他站的位置,没有丝毫停顿,又平静地移开,仿佛他只是墙上一块斑驳的水渍,无关紧要。
易忠海看着她慢慢走向产科诊室,棉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沙沙声,格外清晰,那个微微前倾、小心翼翼的步态,正是高龄孕妇检查胎位的姿态。
她已经有了全新的生活,全新的家庭,全新的期待,这一切,都和他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易忠海转身的时候,狠狠撞到了走廊的长椅,金属腿刮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响声,几个候诊的人抬头瞥了他一眼。
他径直往楼梯口走去,皮鞋踩出的脚步声又重又急,像是要把地板踏穿。
男科诊室的门关上后,时间变得格外漫长,仪器冰凉的触感,医生平淡的询问,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腥涩气味,都让他坐立难安。
一个多小时过去,当那张印着检查数据的单子递到他手里时,易忠海首先看到的,是医生推眼镜的动作,随后,他才缓缓低下头,看向单子上的数字和专业术语……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隔着口罩传出的声音有些含糊:“生殖能力基本归零,功能虽还在,但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像是多年前就被外力彻底损毁,现在想要恢复,几乎没有办法。”
易忠海没有再多问,他心里清楚“几乎没办法”代表着什么。
他把报告单对折两下,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纸片边缘硌着胸口,每走一步都传来清晰的痛感。
走出医院大门,正午的阳光白得晃眼,街对面烤红薯的炉子飘出甜香,几个孩子嬉笑追逐着跑过。
易忠海站在台阶上,只觉得所有声音和气味都隔着一层模糊的薄膜,听得不真切、闻得不清晰。
他想起棒梗小时候圆乎乎的脸蛋,想起秦淮茹偷偷把粮票塞到他手里时的指尖温度,想起这些年从工资里省下来的钱、粮票、肉票,一桩桩一件件,此刻全都变成冰冷的铁块,沉甸甸压在胃里,堵得他喘不过气。
棒梗根本不是他的儿子,从来都不是。
那些省吃俭用攒下的物资,全都投进了一场精心编造的骗局里。
贾东旭傻,傻柱憨,而他易忠海,才是最可笑的那一个,被人牵着鼻子耍了这么多年,还自以为撑起了一个家。
浓烈的恨意像沸水一样在心底翻腾,他恨不得立刻冲到轧钢厂,揪住秦淮茹的衣领问个清楚。
可刚迈下台阶,一阵冷风刮过,他打了个寒颤,冲动慢慢平复,只剩下更冰冷、更决绝的心思。
他站在街边,看着来往的自行车叮铃驶过,沉默了很久。
胡同口,许大茂蹲在自家门槛上晒太阳,看到陈启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立刻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尘,扯出一个笑容:“刚巧碰到你,喝了你开的汤药,我身子轻快多了,你再帮我看看情况?”
陈启把自行车停稳,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进屋说。”
许大茂转身跟着进屋,眼角余光瞥见易忠海从垂花门走进来,腰背挺得笔直,可脸上像蒙了一层青灰色的蜡,死气沉沉。
两人擦肩而过,谁也没有看谁。
风掠过院子,晾衣绳上的床单哗哗作响。
陈启指尖搭在许大茂手腕上片刻,便收回手点了点头:“身体状况已经稳住,接下来可以换治疗方案,按这张方子再用十天。
切记,这一个月里必须修身养性,要是违背了,之前的治疗全都白费,我也不会再帮你。”
“兄弟放心,我知道轻重,绝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许大茂抓过药方,话音刚落就跨出门,蹬上二八大杠自行车,直奔街口的药铺。
看着许大茂匆匆离去的背影,陈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转身关好房门,落上锁,也离开了四合院,朝着南锣鼓巷深处走去。
推开一百一十八号院的木门,进屋关上房门的瞬间,他的身影像水纹一样晃动了一下,瞬间消失不见。
仙医秘境里,晓乔正从白色小楼里快步走出来,裙摆扫过青草:“启哥哥,你好几天没进来了。”
“前阵子事情太多,抽不开身。”陈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今天有空,想去东边的岛国走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真的吗?”晓乔眼睛瞬间亮了,“我当然要去!”
“我也去!”另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月季花丛后面传出来,晓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