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既然大伙都不愿意帮忙邻里,那今天的会就散了吧。”易忠海撑着地面坐起来,脸色蜡黄,装作气若游丝的样子摆了摆手。
可没人愿意动弹,一道道目光依旧黏在他和秦淮茹身上,院子里安静得古怪,只有贾张氏抽抽噎噎的哭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易忠海咬着后槽牙,狠狠剜了陈启一眼,心里暗暗发誓,这个小畜生生来就是克自己的,绝对不能留,一定要想办法除掉他。
秦淮茹垂着眼拍打身上的灰尘,心里也翻腾着同样的毒念,一定要让陈启彻底栽进泥里,永远翻不了身。
易忠海硬着头皮,踉跄着挪回屋里,秦淮茹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主角都离场了,看热闹的邻居们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贾张氏独自坐在院子中央,咒骂声一句比一句狠毒:“丧尽天良的东西,欺负我们家没男人……我咒你们断子绝孙!”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听见没有,把这些狼心狗肺的人都带走啊!”
陈启和何雨水早就各自回了屋,关上门的瞬间,陈启的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这群人,无聊的时候倒也能拿来解解闷。
日子如同流水般悄然逝去,一晃就过去了七八天,周三的义诊日子如期而至。
公社宿舍的窗户,透进午后偏斜的阳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沉。
聂小茜收拾好药箱,紧紧跟在陈启身后走出房门。
院子里格外安静,连平时吵闹不休的贾家婆媳都没了声响,只有微风拂过晾衣绳的细微响动。
这次跟着陈启下乡义诊的,是聂小茜。
最近这段时间,陈启总是轮流带着几个徒弟下乡,说是让她们在真实的病人身上练习医术,没人的时候,他就退到一旁,让徒弟们独自诊断、扎针。
此刻,聂小茜的指尖正按在一位大娘的膝盖侧面,大娘的风湿病痛了很多年,皮肤下的关节摸起来有些发硬。
“位置往上移动半寸。”陈启的声音从她肩后传来,不高却格外清晰,“针进去半寸到一寸,用指腹捻着转三圈,顺时针方向。”
聂小茜屏住呼吸,按照陈启的吩咐操作,针尖刺入皮肤时,能感觉到一丝滞涩的阻力,旋转的时候,阻力却渐渐消失了。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发亮。
“找第二处穴位,扎完之后用热毛巾敷一刻钟。”陈启继续指导。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娘起初紧紧皱着眉头,后来眉头渐渐舒展,最后试探着动了动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真的不疼了?”她喃喃自语,手指小心地按了按膝盖骨,“那股钻心的酸胀感,好像全都散了。”
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太阳已经渐渐西斜,两人沿着田埂往回走,泥土被晒得干硬,踩上去发出轻微的脆响。
远处传来收工的钟声,悠长而缓慢。
“师傅,我刚才……算是成功了吗?”聂小茜终于忍不住,侧过头问道,声音里压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陈启停下脚步,抬手在她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这只是最基础的金针度穴而已,就飘起来了?往后要是学了太乙神针,你岂不是要蹿到云彩上面去?”
聂小茜抿嘴笑了起来,耳根微微泛红:“那……我什么时候能学太乙神针呢?”
“路都还不会走,就惦记着跑了?”陈启转身继续往前走,影子在田埂上拉得很长,“鬼门针也好,太乙针也罢,根基都在基础手法里,底子打不牢固,后面的高深针法想都别想。”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能不能学,还要看你往后的表现。”
回到公社安排的住处,聂小茜跟着陈启走进他的房间,屋里陈设十分简单,一张木床,一把旧藤椅,桌上散落着几本边角卷起的医书。
聂小茜放下药箱,走到藤椅后面,轻声说道:“师傅,您累了吧,我给您按摩放松一下肩膀。”
陈启没有推辞,在藤椅里坐下,向后靠去,椅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响。
他合上双眼,感觉到少女的手指按上肩颈,起初还有些生涩,很快就找准了筋络的走向。
“力道还可以,再重一些……对,顺着气血流动的方向用力,嗯……就是这样。”陈启含糊地说道。
聂小茜轻轻应了一声,指尖下的肌肉渐渐放松,可她的脸颊却慢慢烧了起来,手下的动作不停,心里却乱糟糟地翻腾不止。
几天前,她无意中听到丁秋楠和王语嫣的谈话,那些零碎的语句如同细针,扎进耳朵里就再也拔不出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两个人居然早就和陈启有了亲密的关系。
一种酸涩的情绪堵在胸口,明明是她最先认识陈启的,凭什么要让给别人?她哪里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