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转身走开,喉咙里压着一声闷哼,衣兜空了一块,心里也跟着沉了下去。
闫埠贵捏着钞票回到屋里,关上门才松开手指,钞票被手心捂得微微发潮。
他对着光看了看,折好塞进内袋,心里盘算着,捐两块就行,或者一块五,剩下的钱就当自己当托儿的好处费,天经地义。
隔了几道墙,陈启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跳跃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何雨水在案板前切菜,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陈启手里的动作没停,嘴角却微微一扯,他的神识像一张张开的网,把前院的低语全都收了进来,易忠海的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他。
饭菜刚摆上桌,敲门声就响了起来,不紧不慢的三下。
陈启拉开门,闫解放站在门外,脖子微微缩着:“陈启哥,我爸让我递个话,壹大爷召集全院开会,要给贾家凑钱,还指名让你多出点。
八点整,就在院里开。”
“知道了。”陈启应道。
闫解放的鼻子抽了抽,门缝里飘出的饭菜香味缠住了他,肚子瞬间咕咕叫了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陈启叫住他,转身进里屋拿出一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油渍浸透了纸背,递过去时,一股肉香扑面而来,“拿着,垫垫肚子。”
闫解放接过来,纸包烫着掌心,连忙道谢:“谢谢陈启哥!”他眼睛一亮,匆忙把东西揣进衣襟,贴着胸口的布料很快就暖和了。
往前院走的路上,他脚步快了些,拐过月亮门,看到弟弟妹妹蹲在墙根下玩石子,便招了招手。
三个孩子溜出院门,钻进胡同的暗角里。
油纸展开,一只酱色的鸭腿油光发亮。
闫解放撕下两小块,递给眼巴巴望着的弟弟妹妹:“慢点吃。”
闫解娣咬了一口,酱汁沾在嘴角:“真香。”
“比大哥强,他上次偷吃花生,一颗都没给咱们留。”闫解旷舔着手指说。
“吃完擦干净嘴再回家。”闫解放看着他们,自己却没有吃。
远处,陈启收回神识,眉梢微微抬了抬,这个孩子和家里其他人不一样,或许将来能派上用场。
碗筷收拾妥当,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七点过半,陈启拉上门闩,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院里格外清晰。
何雨水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人沿着檐下往外走。
中院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影,正是易忠海。
他背着手,堵在路中间:“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语气里带着质问。
陈启没有停步,肩膀擦过他身侧时用了点力:“跟你没关系。”话音落下,易忠海被撞得晃了晃,只能让开道路。
易忠海的“站住”还没喊出口,陈启已经拉着何雨水迈过了门槛,融进巷子的昏光里,仿佛根本没听见身后的声音。
易忠海胸口的火气堵得难受,眼前发黑,这个小子居然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能让他走,人溜了,今晚的戏就唱不下去了。
他脑子一热,脚不受控制地追了出去,右手伸手去抓陈启的后领。
风声先于疼痛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在暮色里炸开。
易忠海只觉得半边脸发麻,整个人歪斜着栽倒在地,手肘磕在冰凉的石板上,嘴里泛起血腥味。
“易忠海。”陈启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不高却字字冰冷,“我给过你脸面了?”
易忠海撑起身,左脸颊火辣辣地肿胀:“你竟敢打我……”
“啪!”又是一巴掌,抽在另一边脸上。
易忠海彻底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只看到陈启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打的就是你,我不想搭理你,你偏要凑上来,真当谁都没脾气?”
陈启不再看他,转身拉过何雨水的手,何雨水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
两人沿着巷子往深处走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被夜色吞没。
他们没有回四合院,何雨水身子不方便,有些事做不了,便沿着护城河慢慢散步,最后在河沿的石凳上坐下。
水腥气混着晚风拂来,远处传来隐约的蛙鸣。
易忠海捂着肿起的脸,挪回了四合院,指缝下的皮肤滚烫肿痛。
怨毒像毒藤一样,缠满了他的胸腔,不除掉陈启,这口气他死都咽不下去。
“老易,你的脸怎么了?”闫埠贵正蹲在院门口,瞧见他的模样,眼睛眯了眯。
“牙疼。”易忠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侧身想绕过去。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