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医务室门口就挤满了人,咳嗽声此起彼伏。
丁秋楠看着不断涌入的人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记录板,转向站在窗边的陈启:“师傅,发烧的人太多,已经没地方躺了。”
陈启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泛红的脸颊,几个工人蜷在长椅上,额头敷着湿毛巾。
他转向排队的人群,提高声音:“咳嗽发烧的,现在去医院,那边已经备好汤药了。”他顿了顿,指向门外贴着的纸,“药方就贴在那里,自己抄下来去抓药。”
“陈医生,您就给我们看看吧。”队伍里一个声音沙哑地恳求,“昨天李四他们就是在您这儿治好的,去医院又花钱,还不一定管用。”
“对啊,陈医生!”嘈杂声里,贾东旭扯着嗓子喊,“凭什么他们能留下,我们就得走?”他每说几个字就弯下腰剧烈咳嗽,易忠海站在他旁边,用手帕捂着嘴,肩膀不停颤抖。
陈启没有接话,他想起何雨水昨天小心翼翼包走的几包药,她哥哥一家三口都喝了,因为那姑娘反复叮嘱过。
李春花怕孩子何建设染病,当天就熬了药,逼着全家喝了下去。
“吵够了没有?”陈启的声音压过喧哗,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这时,两个戴着口罩的人挤了进来,杨厂长环视一圈,额上渗着细汗:“陈医生,现在这情况该怎么处理?”
陈启转过脸,语气听不出情绪:“您不是都看见了吗?昨天我就说要封厂排查,现在呢?病毒已经扩散开了,药材不够,需要厂里出钱采购。”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全厂立刻停工,上报工业部,请医疗队过来做隔离治疗。”陈启说完,转身走向高烧的病人,不再看杨厂长怔住的脸。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远处传来隐约的铃声,分不清是下课还是上班。
空气里飘着一股苦味,像是中药味,又像是铁锈混着灰尘的气息。
丁秋楠开始分发体温计,冰凉的玻璃管递到一只只滚烫的手里。
贾东旭又剧烈咳嗽起来,弯着腰直不起身,易忠海扶住他,自己也忍不住闷咳。
队伍缓缓挪动,有人低声咒骂,有人盯着地上的水渍发呆。
陈启蹲在一个年轻工人身边,手指搭上对方手腕,脉搏跳得又急又浮。
他想起何雨水早上说的话,学校已经放假了,好几个孩子都在咳嗽,那姑娘睁着圆眼睛问他外面是不是要乱了,他当时让她待在家里别出门。
药方早就上交了,他能做的已经做完,剩下的,就看掌权的人愿不愿意落实措施了。
杨厂长拨通工业部的电话前,听到陈启说能做的都做完了,药方贴在门外,谁需要谁就抄去抓药熬服,让他把这话传达给全厂。
杨厂长连声应下,转身对着骚动的人群宣布停工抄方的决定。
办公室的电话接通得很快,工业部那边早已收到卫生部的消息,毫不犹豫批准了停工治病的请求。
广播声在厂区回荡,人群逐渐朝医务室门前汇集,纸笔摩擦的细碎声响混着脚步声,药方上的字迹通过一双双手流传开来。
几个高烧严重的人被留在室内,陈启用湿毛巾为他们降温,撬开牙关灌进深褐色的药汁。
等他们沉沉睡去,门外的队伍已经排成长龙。
杨厂长的配合让秩序还算顺畅,可四九城各家药铺的药材很快就见底了。
医院里的床位越来越紧张,但拿着药方康复离开的人日渐增多,凡是按方服药痊愈的,都没有再次感染。
这张药方的效果得到了验证,卫生部将它印成传单,通过街道和居委会散发到各处。
药材从外地一车车运进京城,填补了突然出现的缺口。
当然,也有人没能撑过去,年纪太大、身体太虚的患者,药力还没起效就断了气,可终究没有酿成席卷全城的灾祸。
陈启关掉了脑中的提示音,功德点数增长得太过密集,反而成了干扰。
人们开始戴口罩出门,不到半个月,疫情蔓延的势头就明显缓了下来。
上面的领导得知局面稳住,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多亏有人及早提醒,还拿出了四张不同配伍的药方。
轧钢厂放假的日子里,陈启也没闲着,被拉去各家医院帮忙,一连数日守在病床前,好几个濒临病危的患者,都被他用针药配合救了回来。
几家医院的院长先后找来,许下优厚待遇,想把他留在本院,陈启都摇头回绝了,在厂里医务室待着清闲自在,没必要去医院受累。
四合院里的人听说这次献方救急的是同院的陈启,多少都有些意外,再碰面时,招呼声里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热络,当然,也有一两个例外。
复工首日,厂里开了表彰会,卫生部和工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