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着吧,”王语嫣声音很轻,“都是村民们送给你的心意。”
“听话,我家里不缺这些。”陈启的手没有收回。
王语嫣终于接过布包,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那……进屋坐一会儿吧?爷爷应该快回来了。”
“今天就不打扰了。”陈启轻轻摇头,“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改天我再正式登门拜访。”
王语嫣轻轻嗯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有动。
忽然,她踮起脚尖,嘴唇很轻很快地碰了一下陈启的脸颊,转身推门进去时,耳根红得厉害。
木门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陈启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调转车头,拐出了胡同。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轻轻回荡。
走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门口时,天光正一点点暗下去。
穿过前院,刚踏进中院的月亮门,一个扎着辫子的身影就从屋里蹦了出来,辫子甩在肩后。
“陈启哥!你又去乡下了?”何雨水的声音脆生生的。
“去了,遇上大雨,差点被浇透。”陈启停下脚步,“我得先冲个澡,晚饭你来张罗好不好?”
“没问题!”何雨水眼睛亮晶晶的,“你快去洗澡,换下来的衣服放在那儿,我等会儿帮你洗。”
话音刚落,旁边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女人走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指节都捏得发白。
何雨水先看到了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露出几分困惑。
这段时间院子里一直不太平,大家都知道易忠海夫妻已经离婚,男的还被关着,女的搬了出来,眼下这情形,实在有些突兀。
“雨水,”女人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有点事跟你说,去陈启屋里说吧。”
陈启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何雨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过何雨水的手腕,往后院走去。
女人跟在后面,脚步声很轻。
走进屋里,陈启拉亮了电灯。
女人把布包放在桌上,轻轻推到何雨水面前。
布是旧的,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这些东西,”女人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哽咽,“是你爸爸这些年寄回来的,钱还有信件,一直被易忠海扣下了。
我前两天收拾东西,才翻出来。”
屋里陷入沉默,只有几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女人才接着说:“虽然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但这件事,我必须跟你说声对不起。”
何雨水僵在原地,眼睛盯着那个布包,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伸出手,指尖碰到包袱皮,解开系着的绳结。
里面是一叠信件,纸边已经泛黄,摞得整整齐齐。
信件下面,是一卷用橡皮筋捆好的钱,厚厚一沓。
何雨水拿起最上面一封信,手指抖得厉害,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信封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一直以为,父亲早就把她和哥哥抛在了脑后,可眼前这些信件,彻底推翻了她的想法。
泛黄的纸张、变淡的墨迹,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字迹,肩膀开始不停颤抖。
原来这么多年,每个月都有汇款单从远方寄到这里,只是从来没落到她手里。
易忠海这三个字,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扎进了这些年所有的空白与委屈里。
“爸爸没有丢下我们。”何雨水的声音被眼泪浸得模糊,额头抵在陈启肩上,“那些钱和信,全都被他截住了。”
陈启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安抚着,像在安抚受惊的小鸟:“这件事,一定会查清楚的。”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站在一旁的女人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她曾经是易忠海的妻子,如今只是一个独自承担一切的女人。
“雨水,真的对不起。”她别过脸,声音带着愧疚,“那些年,我也算帮着他隐瞒了。”
何雨水抬起脸,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轻轻摇了摇头:“我该谢谢你,愿意把这些告诉我。”
女人松了口气,转而看向陈启:“我和易忠海已经离婚了,街道给我安排了工作,住处也得另外找。
他之前住的那间屋子空着,你要是想要,价格好商量。”
陈启沉吟片刻:“这间屋市价大概七百多,我出八百。
不过现在不能直接买卖,你去街道办手续时,就说是赠予,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好。”女人眼眶有些发热,接过陈启递来的纸条时,手指还在发抖。
那是一张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