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挪到火光边缘,湿透的衣料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
“全身都湿透了,”她说,“该怎么办?”
“脱下来烘干就好。”陈启从柴堆里抽出几根较直的树枝,搭成一个简易的支架,“等会儿用它隔开视线,你放心换衣服。”
女孩的脸颊被火光照出一层绯红,像刚成熟的浆果。
陈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去铺展更多的干草——秘境里的草茎格外洁净,几乎没有尘土味,躺上去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洞外的雨声越来越密集,间或传来沉闷的雷鸣,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停。
陈启脱下自己的外衫,挂在火堆上方烘烤。
实际上真气早已透过衣物,把水分蒸成了看不见的雾气,可他还是保持着翻转衣服的动作。
“你的衣服也给我,”他没有回头,“一件一件来,先披上我这件烘干的。”
王语嫣接过带着暖意的外衣,窸窸窣窣地转过身。
当布料从肩头滑落时,她用余光瞥见陈启背肌的轮廓,线条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她赶紧移开视线,心跳却快得撞疼耳膜。
一件件潮湿的衣物递到他手中,真气无声运转,织物很快变得松软干燥。
王语嫣隐约觉得这个过程快得不太寻常,可暖意顺着掌心传来,她也就没有多想。
最后落在他掌中的,是一小片轻薄的粉色布料。
陈启的肩背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喉间轻轻漏出一丝气息。
王语嫣听见了,她咬住下唇,耳根烫得像要烧起来,朝着那个背影瞪了一眼,尽管他根本看不见。
那片粉色布料很快也被递了回来,陈启面朝岩壁站着,直到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皮肤的细碎声响。
“可以了。”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陈启转过身,散开的头发垂在她肩头,发梢被火光镀上一层碎金。
青涩还未完全褪去,可一种陌生的柔媚已经从眼角眉梢渗出来,让人一时舍不得移开目光。
雷声就在这时劈开云层,震得洞壁簌簌掉落灰尘。
惊呼声中,王语嫣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陈启的手掌轻轻贴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拍着:“只是打雷而已,不用怕。”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手臂却搂得更紧了。
洞外本该是白天,可浓云和暴雨吞没了天光,四周昏沉得像提前降临的夜晚。
雨声砸在洞口的岩石上,像无数只手在不停拍打。
黑暗深处的稻草堆,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王语嫣的脸颊贴着一片温热的布料,鼻尖萦绕着雨水、泥土,还有一种陌生又灼热的气息。
她一动不动,只是听着耳畔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比外面的雨声更让她安心。
陈启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散在肩头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火光在他们侧面的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影子曾经短暂交叠,如今又分开,却依旧靠得极近。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蹭了蹭,像一只找到庇护所的小兽。
“冷吗?”他问道,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她摇了摇头,发丝扫过他的下颌。
其实一点都不冷,身体里仿佛有一股暖流在慢慢游走,驱散了之前盘踞不散的湿冷和僵硬。
这股暖流很奇怪,不像火堆的热气,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她想起之前意识模糊时感受到的温度,脸上又有些发烫,便更往他怀里缩了缩。
陈启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心思却沉入体内。
丹田处盘旋的力量比之前凝实了很多,运转起来也更加顺畅,结丹二层……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形下突破境界。
他视线微垂,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她的呼吸均匀平缓,体内多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异常精纯的先天之气,像一粒被小心埋下的种子。
何雨水和丁秋楠,都不曾有过这么纯净的修炼根基。
或许,该找些合适的宝物给她。
“师傅,”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这雨……好像不会停了。”
“着急也没用。”他松开一只手,探向旁边被雨水打湿大半的竹篓,从里面摸出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解开系绳,里面是切成薄片、用盐和香料腌制好的肉干。
他递了一片到她唇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水也准备好了。
雨要是一直下,咱们就在这里过夜。”
王语嫣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咸香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她咽下去后,才轻声说:“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