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关了吧,都这么晚了。”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像是在撒娇讨饶。
“好。”陈启伸长胳膊扯下灯绳,黑暗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两人跌进柔软的床褥里,紧紧依偎在一起。
夜里两点多,陈启摸黑穿好衣服,在丁秋楠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得走了。”
“外面……不会有人看见吧?”丁秋楠累得睁不开眼睛,声音沙哑虚弱。
门锁轻轻落下,丁秋楠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嘴唇在陈启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两人很快分开。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想起陈启充沛的精力,轻轻摇了摇头,把纷乱的念头甩开,转身走回里屋。
清晨的微光透过医务室的窗户照进来,陈启推门进去时,丁秋楠已经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本边角卷起的书。
陈启走近,看到她的耳根泛着淡淡的红晕。
“起得这么早?”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丁秋楠没有抬头,只是把书页翻得哗啦作响,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把书举得高高的,几乎遮住了自己半张脸。
医务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聂小茜率先走了进来,肩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王语嫣跟在她身后,手里也提着准备好的东西。
“可以出发了吗?”聂小茜看向陈启。
“早饭吃过了?”
“早就吃过了。”
“那就不等了,趁太阳还没升起来,路上能凉快一些。”陈启转身看了看窗外。
王语嫣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小包袱又系紧了一些。
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轧过厂门口的土路,车链子发出规律的声响。
刚出厂门不远,身后就传来呼喊声,一个男人蹬着自行车快速赶上来,车轮溅起细小的尘土,是许大茂。
他咧着嘴,额头上布满汗珠:“太巧了,我去红星公社放电影,正好跟你们顺一段路。”许大茂的目光在王语嫣身上转了一圈,王语嫣立刻别过脸,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往前窜了半米,挪到了陈启的另一侧。
这些天在厂里,她见过太多不怀好意的目光,早就学会了防备。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讪讪地收回视线。
“这个季节还有放映任务?”陈启随口问道。
“都是上面安排的,你们要去哪里?”
“南台公社,前面路口就要分开走了。”
“没事,顺路说说话也挺好。”许大茂抹了把汗,声音压低了一些,“院里那个老东西,这次算是彻底栽了,光是街坊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死。”
许大茂说这话时,眼睛眯起,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陈启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越来越近的岔路口。
土路在这里分成两条,一条向东,一条向南。
陈启转动车把往南走,许大茂的声音还在后面飘着,渐渐被车轮的声响淹没。
四合院这边,天刚蒙蒙亮,壹大妈就裹紧头巾出了门,她走得很急,鞋底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妇联的孙主任接过那张皱巴巴的医院检查单,手指轻轻按在报告单上,听完壹大妈的低声诉说,屋里格外安静,只能听到窗外风吹老槐树叶子的声响。
孙主任抬起眼,目光落在壹大妈布满细纹、微微颤抖的手上,然后用自己的手轻轻覆了上去:“大姐,这件事,我们妇联管定了。
现在不是旧社会,妇女一定要挺直腰杆,离婚,我们帮你办得明明白白,属于你的东西,一分一毫都不会少。”
壹大妈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膝盖忍不住往下弯。
“别这样。”孙主任轻轻托住她的胳膊,力道温和却坚定,“我们不兴这个,我陪你一起去派出所,把道理明明白白说清楚。”
有了这句话,壹大妈心里悬了几十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来妇联之前,她的心七上八下,脚步都虚浮无力,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沉默顺从,像屋里一件没有声音的旧家具。
孙主任送她到门口时,还低声补充了一句,等这些麻烦事解决后,会帮她找一个合适的住处,再找一份能糊口的工作。
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她的心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方向。
她来找妇联,没有惊动四合院的任何人。
原本想过去找聋老太,可脚步终究停住了,那个老太太和易忠海,从来都是一丘之貉。
这么多年她端茶送水、悉心照料,换来的却是欺骗和利用,她再也不想和那个人有任何牵扯。
派出所的房间光线有些昏暗,易忠海坐在长凳上,才短短半天时间,两鬓的白发就刺眼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