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监狱里的陈四海内心狂热。
其他几个散落在各地的赌坛老前辈,也都是变得异常兴奋。
跟这个西北赌王面临高墙电网的无奈截然不同。
陈四海在监狱里受制于人出不去。
但是其他几个隐退的老家伙却是不受限制啊。
他们生活在社会的各个角落。
拥有着相对自由的人身权利。
在他们自己的主观认知里,他们随时可以重拾旧业。
目光转到那个南派赌鬼这边。
在这座南方小城的收租房内。
窗外的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着。
室内的老旧风扇正来回摆动着脑袋,发出单调的呼呼声。
这个原本每天靠着蒲扇和浓茶打发时间的老头,此刻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他从那张嘎吱作响的竹躺椅上翻身坐起。
连脚上的塑料人字拖都没来得及穿好。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翻箱倒柜了。
房间里的陈设随着他的动作变得有些杂乱。
老头弯着腰,钻到了那张实木床的下方。
他伸手在满是灰尘的床板缝隙里摸索着。
很快。
床底下的铁盒被他用力拖拽了出来。
他打开盒盖,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床铺上。
随后。
他又踩着一张矮凳,打开了那个带着樟脑丸气味的木质衣柜。
衣柜夹层里的信封全被翻了出来。
这都是他这些年靠着收租积攒下来的家底。
他站在床边,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颤斗着拆开那些牛皮纸信封。
他打算看看家里现在有多少现金存折可以作为赌本。
一本本印着各家银行标志的存折被整齐地排列在床单上。
还有几沓用皮筋扎紧的百元大钞,也散发着油墨的气息。
南派赌鬼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却亮得吓人。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快速地在心里核算着这些资产的数额。
虽然这些钱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足以安度晚年了。
但他现在却觉得这些钱有着更重要的使命。
他要用这些钱作为东山再起的激活资金。
这并不是一时脑热的冲动。
而是那份小传里记载的神奇手法,给了他无穷的底气。
就在刚刚。
他反复推演了小传中关于利用光线折射盲区去反抓老千的实战技巧。
那种通过物理学原理将心理博弈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思路。
彻底打通了他多年来停滞不前的技术任督二脉。
他甚至在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未来的蓝图了。
他盘算着,先带着这些本钱去一趟南方的地下赌档试水。
凭借着自己现在这突飞猛进的赌术造诣。
绝对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滚起庞大的雪球。
等到资金积累到一定的量级,他就要去那些真正的高端场所,去那些汇聚了天下群雄的繁华之地。
他南派赌鬼决定,要带着小传里的绝学重新回到赌坛,再掀风云!
他要让当年那些嘲笑他的同行看看。
他这个被时代淘汰的老家伙。
已经完成了涅盘重生!
这种极度亢奋的情绪在血液里奔腾。
让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三十岁那年。
就在他满怀憧憬地清点着最后一沓现金。
双手将那些钞票攥得紧紧的时刻。
可也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突然在他家的大门上响起来。
这声音并不算大,也没有那种急促的催促感。
但在这种做着发财大梦的节骨眼上,却显得十分突兀。
南派赌鬼动作一停。
他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候能有谁来找他?
难道是哪个租客家里的水管又漏水了,跑来找他报修?
他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放下手里的存折。
他随手将床上的钞票用一条毛巾盖住。
然后拖着步子,趿拉着那双人字拖,走过去打开门一看。
大门向内拉开。
门外的楼道光线有些昏暗。
但老头还是在第一时间看清了来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