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老警察。
对方手里端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保温杯。
保温杯的盖子还冒着一丝袅袅的热气。
这名警察的面容看起来十分平和,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习惯性的微笑。
那身藏蓝色的制服在楼道感应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挺括。
而这个老警察也不是别人。
正是当年将他亲手抓到监狱里去服刑的那个警察!
南派赌鬼的视线定格在对方那张熟悉的脸上。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倒流。
他清淅地记得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就是这张脸,带着同样的平和微笑,将手铐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他那纸醉金迷的赌徒生涯宣告终结。
换来的是长达十几年的铁窗生涯。
他在被释放后。
为了防止死灰复燃,当地的机关将他列为了重点关注对象。
隔一段时间,这个老警察就会亲自来慰问一下。
这所谓的慰问。
表面上是老熟人之间拉拉家常,问问他最近身体怎么样,收租的生意好不好做。
甚至偶尔还会带两斤水果过来放在他的茶几上。
但其实大家心知肚明。
这根本不是什么老友叙旧。
这就是对于他这种当年叱咤赌坛的风云人物,每隔一段时间进行的例行检查。
这也是生怕对方再次走上邪路,用这种最温和却也最坚定的方式,来进行物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敲打。
看着门外这个面容刚毅的老警察。
南派赌鬼原本还沉浸在称霸奥岛的美梦中。
那一刻。
他甚至以为这只是一个幻觉。
但对方保温杯里散发出来的茶叶清香,清淅地钻进他的鼻腔。
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冰冷的现实。
这个南派赌鬼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感觉自己的口腔突然变得极度干燥。
艰难地咽了一下唾沫。
“在家呢。”
门外的老警察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水,语气随意地开口了。
“这大夏天的,我看你这门窗紧闭的,也不嫌闷得慌。”
就是这么一句普普通通的开场白。
听在南派赌鬼的耳朵里,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在这身代表着国家法律的制服面前。
他整个人瞬间就冷静下来了。
刚才脑海里构建的那些关于去地下赌场横扫千军、利用物理学反抓老千的宏大蓝图。
在此刻显得如此的滑稽可笑。
那股因为看小传而刚刚涌起的、想要重出江湖的热血。
在这一刻彻底冷却下来了。
还重出江湖个锤子啊重出!
南派赌鬼的大脑在经过了短暂的停滞后,恢复了理智。
他为自己刚才那种狂热的念头感到后怕。
这特么可不是二十年前了。
那个靠着跑江湖、钻空子就能逍遥法外的时代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他可不想继续去监狱里坐牢去了。
那个暗无天日、每天都要踩缝纴机的日子,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回。
而且。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这种拥有高超赌术的前科人员,名字本来就在官方重点监控的小本本上。
哪怕他现在只是安分守己地收个租,官方的视线也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他开始在心里逐一盘算着现代社会的安全网络。
而且他还在附近的派出所做了详细的备案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老警察。
明白了这是国家机器的一颗螺丝钉,在向他展示着不可撼动的力量。
根本跑不掉!
不管他学到了多么厉害的绝学。
在这个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现代法治社会里。
所有的千门诡计,在公权力的铁拳面前,连个泡沫都算不上。
南派赌鬼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赶紧侧开身子,热情地将老警察请进屋里。
一边走还一边顺手将床上的毛巾扯了扯,盖严实了那些存折和现金。
生怕对方误会他要搞什么非法集资。
而不仅仅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