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
小女孩没有回答。但她抓衣襟的手指松开了一些。苏瑶继续走，步伐不快不慢，夜风吹动她的白衣和长发。走出约莫一里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四声闷响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苏瑶没有回头。她知道那是什么。那四个赤焰宗的弟子，爆体而亡了。
她继续走。马车已经等在天机城门口了。林尘站在马车旁边，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苏瑶从夜色中走来，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了上去。他看到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嘴巴张开了，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问想问“你去哪了”、“你怎么这么久”、“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但看到她怀里的那个小小的、蜷缩著的、脏兮兮的孩子，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这是”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小女孩脸上的乱发。那张小脸露了出来，脏兮兮的，但五官精致，睫毛很长，嘴唇小巧，像是一个被摔在泥里的瓷娃娃。苏瑶看着林尘，把事情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烈风在拍卖会上恶意竞价，拍走了那个孩子，她追了上去，杀了烈风，救下了孩子。
林尘听到“烈风”两个字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他想起这个人了——赤焰宗的烈风，那个被他徒弟一剑秒杀的人，那个和他打赌让他穿女装跳舞喊主人的人。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死了？”林尘的声音有些发紧。
苏瑶点了点头。
林尘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死得好。那种人，死了干净。”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惜不是本宗主动的手。”苏瑶看着他一脸解气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马车缓缓驶离了天机城，向东边的尘烟宗驶去。车厢里点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照在小女孩脸上。林尘坐在对面，看着那个孩子，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苏瑶。“她叫什么名字？”
苏瑶摇了摇头。“不知道。”
林尘又看了看那个孩子。“以后怎么办？”
苏瑶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女孩。“弟子养她。教她修炼，教她识字，教她做人。”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认真。
林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是宗主，是合体期强者，是万年难遇的天才。但他也是一个心软的人。他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孤身一人、无父无母、被人关在笼子里当货物一样拍卖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他不可能不管。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苏瑶就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马车在黎明时分回到了尘烟宗。
苏瑶抱着小女孩走进自己的院子，放在床上。孩子睡得很沉，蜷缩著，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像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婴儿。苏瑶打来温水，用毛巾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灰、手上的灰、身上的灰。毛巾换了好几条，水换了好几盆。小女孩始终没有醒。她太累了。
擦干净之后，苏瑶看到了那张真正的脸。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嘴唇小巧而饱满，像一颗樱桃，额头上有一个淡淡的红色印记，不是伤疤，不是胎记，而是一种天生的、像是被什么神明亲吻过的痕迹。苏瑶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给她盖上被子，吹灭了灯，走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苏瑶几乎没有离开过那个院子。她给小女孩疗伤——那些伤口不深但很多，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还在渗血，有些已经开始发炎。她一样一样地清理，一样一样地上药，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小女孩始终没有喊过疼，也没有哭。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让苏瑶处理她的伤口，一双黑色的眼睛看着苏瑶，不说话。
苏瑶给她熬药、喂药、煮粥、喂粥、擦身、换衣、梳头、扎辫子。小女孩依然不怎么说话，但她的眼睛开始有了光，不再空洞，不再麻木，而是有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像是怕一伸出去就会被折断的光。林尘来看过几次，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苏瑶给那个孩子喂药、擦脸、扎辫子。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几眼，然后就走了。
苏瑶开始教小女孩识字。她找来一些启蒙读物，一页一页地翻给她看，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小女孩学得很快，快得惊人，第一天的字第二天就记住了，第二天的字第三天就记住了。不到五天，她已经能认出上百个字，能读出简单的句子，能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下自己的名字——阿九。
苏瑶开始教她修炼。她测了阿九的灵根——天灵根。万中无一，修炼速度是普通灵根的十倍。苏瑶教她引气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