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和苏瑶从山门里走出来。林尘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宗主袍，是苏瑶送他的那件。他不知道这件衣服的秘密，只觉得穿着舒服，这几天天天穿，也不舍得换。苏瑶走在他身边，一身白衣，清冷如霜，表情平静。
灵儿看到林尘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像是暗夜中的烛火，微弱却真实。但只亮了一瞬。当她想起那些画面——他看着她时的冷漠眼神，他对苏瑶说的那些话，他在苏瑶怀里发出的那些声音——那亮光就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悲伤心痛，她的眼眶红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到苏瑶身上。那一刻，她的瞳孔里出现了恐惧。不是害怕，是那种被欺骗、被玩弄、被伤害到骨子里的恐惧。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袖中攥紧，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灵儿的母亲，圣灵宗的宗主夫人，看着自家女儿这副模样，脸色铁青。她是合体初期的修士，修为不低，气势不弱。她看着林尘，又看了看苏瑶，冷笑了一声。“尘烟宗，好一个尘烟宗。”林尘皱了皱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了看灵儿憔悴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刺痛。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不舒服。
“灵夫人，”林尘抱拳行礼，“不知灵夫人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灵夫人没有回答。她转头看着灵儿，看到女儿眼中的悲伤和恐惧，心里像是被刀割了一样。她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怒火，声音尽量保持平静。“灵儿回去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三天三夜。她不吃饭，不喝水，不见任何人。”她顿了顿，“我这个当娘的，问她什么她都不说。我只知道，她从你们这里回去之后，就变成了这样。”
林尘愣住了。他看向灵儿，灵儿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他想起那些天，灵儿穿着那些衣服、化著那些妆、兴高采烈地跑到他面前的样子。他想起自己对她说的那些话——“很好看”、“很适合你”、“我喜欢”。那些话，他都记得。但后面的记忆——那些关于催眠、关于苏瑶、关于他说的“我已经是苏瑶的所有物了”的记忆——他什么都不记得。在他的记忆里，灵儿就是突然消失了，突然离开了，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告别。
“灵儿，”林尘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你怎么”他想问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怎么憔悴成这样，怎么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怎么走了”。
灵儿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以为林尘在问她为什么走了，以为他在责怪她不告而别。她不知道他不记得了，她以为他在逃避责任，以为他把所有的事都推得一干二净。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小很哑，像是哭了很久的那种声音，“是是我自己走的不怪师尊”
林尘看着她的眼泪，心里那股刺痛更强烈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他知道，灵儿的眼泪和他有关。他的喉咙有些发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灵儿已经转过身去，把脸埋进了母亲的怀里。
灵夫人拍著女儿的后背，眼睛红了。她看着林尘，目光里有愤怒，有心痛，还有一种“我女儿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的失望。
林尘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他看了看苏瑶，希望她能说点什么。苏瑶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得意，不是满足，而是愧疚。她看着灵儿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母亲泛红的眼眶，看着林尘那张茫然的脸。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离开之前，苏瑶叫住了灵儿。“灵儿，”她的声音很轻，“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灵儿抬起头，看着苏瑶。那双杏眼里有愧疚，有歉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灵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灵夫人看了看苏瑶，又看了看灵儿，没有说话，退到了一边。林尘也退到了一边。
苏瑶拉着灵儿走到山门旁边的槐树下，停下脚步。她转过身，看着灵儿，沉默了片刻。“灵儿，对不起。”
灵儿愣了一下。她认识苏瑶这么久，从来没听她说过对不起，无论是对谁。
苏瑶低下头，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那些话，师尊说的那些话，不是发自真心的。”
灵儿的眼睛瞪大了。“他吃了一颗丹药，”苏瑶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在秘境中偶然得到了一颗丹药，吃了之后可以控制人的言行。我没忍住，在他身上试了。”她顿了顿，“那些话，那些表情，那些眼神——都不是他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