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头，林尘趴在床沿上，脸埋在胳膊里，头发散了一地，金色的发冠歪在一边，月白色的宗主袍皱得像一团抹布。他的呼吸很均匀，睡得很沉。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苏瑶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苍白的、带着泪痕的脸，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她没有动。没有抽回手，没有叫他，没有做任何会吵醒他的事。她只是躺在那里，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脸，感受着他的温度。床头的药碗已经空了，粥碗也已经空了，茶壶里的茶还是温的。他今天早起过，熬了药，煮了粥，泡了茶，喂她吃完喝完，然后才趴在床沿上睡着。苏瑶的嘴角弧度又大了一点。
她打开系统面板。金色的文字在空气中浮现，只有她自己能看到。
【系统提示：宿主遭受致命打击，触发被动保护机制。伤害已完全吸收，宿主性命无忧。当前状态：重伤，灵力全失，需静养修复。修复方式：系统自动修复。修复所需时间：最少十四日。修复期间宿主无法使用灵力，无法进行高强度活动，但意识清醒。】
【消耗：所有积分已清空，用于启动保护机制和修复程序。当前积分余额：0。】
苏瑶看着那行“0”，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她攒了那么久的积分，七千二百点，说没就没了。但她也知道，如果不是系统保护，她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积分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她关闭系统面板，转头看着林尘，看着他散落的头发，皱巴巴的衣袍，泛红的眼睑。七千二百积分换师尊的眼泪，好像也不亏。
林尘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猛地抬起头，第一件事是看苏瑶的脸——她醒著，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林尘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软了下去。“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苏瑶看着他，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凌乱的头发，皱巴巴的衣袍。“刚醒。”她没有说自己已经醒了一个时辰了，也没有说自己一直在看他的睡脸。有些事，不需要说。
林尘连忙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他顾不上扶，拿起床头的空碗。“药喝完了，粥也喝完了，茶也喝完了。你饿不饿？我再去做点。”苏瑶摇了摇头。“那你想吃什么？我做的不好吃，但我会学。你教我，我学得很快的。”苏瑶依旧摇了摇头。“那你想喝什么？茶？我泡的茶不好喝，但赵岩泡得好，我去叫他——”苏瑶握紧了他的手。林尘愣住了。
“师尊，”她的声音很小，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坐。”
林尘看着被她握住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苏瑶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很微弱，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但它亮着。他在床沿上坐下，她的手没有松开，依旧握着他的。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近到融成了一体。
从那天起，林尘变了。以前的林尘，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照镜子，看自己穿什么好看，头发扎得对不对，金冠歪没歪。现在的林尘，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熬药。他天不亮就起床，跑到炼丹房，把药材一样一样地放进丹炉里，控制火候，盯着药汤。他以前炼丹能把丹炉炸了，但熬药不会。熬药不需要技术，只需要耐心。他有的是耐心。
药熬好了，他端著碗回到宗主殿，扶苏瑶坐起来，把药碗递到她嘴边，一勺一勺地喂她。苏瑶说她自己可以喝，他不让。他说，你伤还没好，别动。苏瑶看着他那副认真的、倔强的、不容拒绝的表情，没有再坚持。
喂完药，他去煮粥。粥煮好了，端回来，一勺一勺地喂她。喂完粥，他去泡茶。茶泡好了，端回来，一勺一勺地喂她。一天三顿药，三顿饭，三壶茶。他全包了，不许任何人插手。
赵岩想来帮忙，被他赶走了。“你煮的粥不好吃，熬的药不好喝，泡的茶更不能喝。”赵岩看着自家宗主那副“谁都不许跟我抢”的表情，默默退下了。弟子们想来探望苏瑶，被他拦在门外。“苏瑶需要静养，任何人都不许打扰。”弟子们看着宗主那张憔悴的、疲惫的、却异常坚定的脸，悄悄走了。
没有人知道，林尘不让任何人进来，不是因为苏瑶需要静养，而是因为他怕。他怕她一闭眼就醒不过来，怕他一转身就再也看不到她。所以他寸步不离，连睡觉都守在她床边，趴在床沿上，握着她的手。他不敢上床睡，怕自己睡得太死，她叫他的时候听不到。他不敢回自己房间，怕她半夜出事，来不及赶过来。他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