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站在那里。她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上，一身白衣，清冷如霜。幽冥掌的黑色光芒击中了她的胸口，她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盈地、无声地、慢慢地向后倒去。
林尘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冲过去，在她落地之前接住了她。她靠在他怀里，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白，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苏瑶？”林尘的声音在发抖。“苏瑶！你醒醒！”苏瑶没有反应。她的胸口有一个黑色的掌印，那是幽冥掌的痕迹，正在慢慢扩散。她的呼吸很弱，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心跳很慢，慢到像是随时会停止。
林尘的眼眶红了。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她刚入门时跪在他面前说“弟子苏瑶，拜见师尊”的样子，她给他煮茶时的样子，她握着他的手说“弟子不会离开你的”时的样子，她穿着白衣站在月光下、嘴角弯著温柔弧度时的样子。
“苏瑶你别吓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苏瑶没有回答。她的睫毛一动不动，嘴唇越来越白，胸口的黑色掌印越来越大。
林尘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的，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苏瑶的白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没有时间哭了。他把苏瑶放在地上，站起来，转过身。他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杀意，滔天的杀意。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合体初期的瓶颈在那一刻轰然崩塌，不是突破到了合体中期，而是——他疯了。契约之戒的依赖值在这一刻转化成了另一种力量，不是灵力，不是修为，而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不计后果的疯狂。他的眼睛变成了红色，头发在无风中飞扬，衣袍猎猎作响，周身的灵力如同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
五个合体初期的修士看到他这副模样，脸色都变了。那个合体中期的修士也变了脸色——不是因为林尘的修为高了，而是因为他散发出的那股杀意，那股不要命的、同归于尽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杀意。
林尘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所有人都看不清。一瞬之间，他出现在最左边那个合体初期的修士面前，一拳砸在他的胸口。那修士的胸口凹陷了下去，整个人像一颗流星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山上，山体塌了一半，他被埋在碎石下面，再也没有出来。
第二个人想跑，林尘的掌已经拍到了他的后心。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脆，那人口吐鲜血，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一动不动。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林尘像是杀神附体，一拳一个，一掌一个，每一击都是全力，每一击都不留余地。五个人，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全部倒在了地上，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剩一口气，但离死也不远了。
只剩下那个合体中期的修士。他站在那里，看着林尘朝他走来，腿在发抖。
“你你别过来”他的声音在发抖。林尘没有停。他走到那个修士面前，停下脚步。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周身的灵力还在翻涌，整个人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你不该动她。”林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他伸出手，掐住了那个修士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那个修士的脚在空中乱蹬，双手拼命掰著林尘的手指，但掰不开，纹丝不动。
“我我错了饶饶命”
林尘没有理他。他的手慢慢收紧，那个修士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眼睛越瞪越大，舌头伸了出来。“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那个修士的头歪到了一边，眼睛还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林尘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林尘松开手，尸体落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他转过身，走回苏瑶身边，蹲下来，把她抱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她的头靠在他肩上，长发垂下来，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脸上还是那么白，嘴唇还是那么白，胸口的黑色掌印还在慢慢扩散。
林尘抱着她，走进宗主殿，把她放在床上。他翻遍了储物戒，把所有能找到的丹药都拿了出来——解毒丹、续命丹、九转回春丹、万年灵芝、千年人参、龙涎香、凤凰血——不管有用没用，一股脑地往她嘴里塞，往她伤口上敷。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是怕来不及。
赵岩冲了进来，看到床上的苏瑶和林尘那副模样，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宗主，我去请丹师——”
“来不及了。”林尘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她的伤太重了，等丹师来，人已经没了。”
赵岩沉默了。他看着林尘把最后一枚丹药塞进苏瑶嘴里，看着他把最后一点药粉敷在她的伤口上，看着他用灵力帮她疏通经脉、帮她吸收药力、帮她维持心跳。林尘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他知道是徒劳。幽冥掌是合体中期的杀招，苏瑶只是元婴巅峰，挡下这一掌没有当场毙命已经是个奇迹了。丹药只能续命，不能救命。但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他就不会放弃。
林尘握著苏瑶的手，十指相扣。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