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尘烟宗的五十名弟子就在山门外整装待发。他们穿着统一的宗门服饰,腰佩长剑,精神抖擞,排列得整整齐齐。
林尘站在队伍最前面,一身藏青色的宗主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金冠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表情很严肃。
真的很严肃。
眉头微皱,嘴唇紧抿,下巴微微抬起,努力做出威严的姿态。
但是——
“宗主今天也好可爱”
“嘘,小声点,被他听到了又要罚扫茅厕。”
“可是真的很可爱嘛,你看他那个小表情,好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你这么说宗主,不怕被听到?”
“我说的是实话啊”
林尘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但他假装没听到。
他已经放弃了。
不,不是放弃了,是麻木了。
这七天来,他已经听够了“可爱”这个词。从弟子们口中,从长老们口中,从赵岩面无表情的脸上——所有人都觉得他可爱。
他骂人,可爱。
他罚人,可爱。
他面无表情地坐着,可爱。
他气得跳脚,可爱。
可爱可爱可爱。
林尘已经对这两个字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
但他没办法。
因为他是真的很可爱——至少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
“宗主,”赵岩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汇报,“车驾已经准备好了。”
林尘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一下。
那是一座轿子。
不,不是普通的轿子。那是一座由八匹灵马拉着的巨型华盖轿,轿身由千年灵木雕刻而成,雕龙画凤,镶嵌著各色灵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轿顶是金黄色的华盖,四周垂著轻纱帷幔,风吹过时帷幔飘动,如梦似幻。
轿子内部宽敞得像一间小屋子,铺着厚厚的软垫,摆着矮桌、茶具、灵果,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架。
“这”林尘转头看向赵岩,“这是谁准备的?”
“回宗主,是苏瑶师妹。”赵岩回答,“她说秘境路途遥远,宗主需要舒适的出行环境。”
林尘嘴角抽了抽。
舒适?
这哪里是舒适,这分明是——奢华。
他堂堂一宗之主,坐这么豪华的轿子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他?
“换一个,”林尘摆了摆手,“太招摇了。”
“可是宗主,”赵岩面不改色地说,“已经来不及了。秘境午时开启,现在出发刚好赶上。换轿子至少要耽误一个时辰。”
林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转身走向轿子,踩着脚凳爬了上去——爬这个动作他现在做得很熟练了,因为轿子的台阶对他来说有点高。
他掀开帷幔,钻了进去,一屁股坐在软垫上。
嗯,确实很舒服。
比他的宗主殿的椅子还舒服。
林尘靠在软垫上,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出发!”赵岩在外面喊了一声。
八匹灵马齐声嘶鸣,轿子稳稳地升起,离地三尺,缓缓向前移动。
队伍出发了。
五十名弟子跟在轿子后面,排成一列纵队,步伐整齐。赵岩骑着灵马走在轿子旁边,负责护卫。苏瑶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白衣如雪,长发飘飘,清冷如霜。
从尘烟宗到南疆灵山,大约需要两个时辰的路程。
林尘坐在轿子里,一开始还端著宗主的架子,端端正正地坐着。但没过多久,他就开始歪了——先是靠在左边的扶手上,然后滑到右边的软垫上,最后整个人半躺着,两条小短腿翘起来,脚丫子一晃一晃的。
轿子的帷幔是半透明的,从外面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弟子们忍不住偷偷往轿子里看。
“宗主躺着了”
“好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那个腿翘起来的姿势,好可爱”
“你们说宗主知不知道我们在看他?”
“应该不知道吧?帷幔是半透明的,从里面看外面看不清,但从外面看里面能看到影子。”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他?”
“你敢你去。”
“不敢。”
几个女弟子走在轿子旁边,一边走一边偷偷往帷幔里看。
林尘的影子映在帷幔上,小小的一团,缩在软垫里,偶尔翻个身,偶尔伸个懒腰,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一个女弟子忍不住小声说:“好想进去rua宗主”
“你疯了?”
“我就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