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
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一万零八十分钟。
他每一分钟都在后悔。
“我为什么要打那个赌?”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第无数次问自己这个问题。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房梁一直延伸到墙角。他以前从未注意过这道裂纹,但现在他已经把它研究得清清楚楚——它的形状像一条扭曲的蛇,长度约三尺,最宽处约两指,最窄处如发丝。
“我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有昨晚哭过的痕迹,湿湿的,凉凉的。
他不想哭的。
但是每次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会涌上来——水红色的舞裙,三千多双眼睛,雷鸣般的掌声,还有那一声声“主人”。
主人。
主人。
主人。
林尘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个球。
“我不活了”他闷在被子里,声音沙哑,“我不想活了”
殿外传来敲门声。
“师尊,弟子给您送早饭。”是苏瑶的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林尘没有回答。
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尤其是苏瑶。
不是因为他生苏瑶的气——恰恰相反,苏瑶那天扶着他下台,帮他擦眼泪,安慰他说“没事了”,他其实很感激。
但他没办法面对她。
因为他喊了她“主人”。
当着三千多人的面,喊了自己的徒弟“主人”。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他的脚趾就会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油锅里,又烫又疼。
“师尊,您已经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苏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担忧,“弟子把早饭放在门口,您记得吃。”
脚步声远去。
林尘等了一会儿,确认苏瑶走了,才从被子里钻出来,赤着脚走到门口,拉开门缝往外看。
一碟桂花糕,一碗白粥,一碟小菜,还有一壶茶。
茶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苏瑶娟秀的字迹:“师尊,不管发生什么,弟子都会一直陪着您的。”
林尘看着那张纸条,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他端著托盘回到屋里,坐在桌前,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的。
和以前一样好吃。
但吃在嘴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他吃了半块桂花糕,喝了半碗粥,就吃不下了。把碗碟推到一边,趴在桌上,盯着桌上那张纸条发呆。
“一直陪着您”他喃喃地念著纸条上的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苦笑,“你陪着我又能怎样我又不能回到过去,把那个赌约取消”
他直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宗主殿在宗门的最深处,地势最高,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整个尘烟宗的全貌。演武场、藏经阁、炼丹房、弟子厢房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安静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林尘知道,一切都变了。
从他走上擂台,穿上那身舞裙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威严的宗主——虽然他从来也没多威严。
他不再是那个天才林尘——虽然他的修为还在,实力还在。
他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穿女装跳舞、喊弟子“主人”的笑话。
林尘双手撑著窗台,额头抵在窗框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一个词——社会性死亡。
前世他在话本小说里看到过这个词,当时还觉得好笑。现在他亲身体验到了,一点都不好笑。
一点都不。
消息传得比林尘想象的快得多,也远得多。
赌约结束的当天晚上,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天机城。第二天早上,消息传到了附近的几座城池。第三天,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了。
“听说了吗?尘烟宗的宗主穿女装跳舞了!”
“还喊了弟子‘主人’!”
“有留影石为证!我已经看了十几遍了!”
“哪里买的?我也要!”
“天机城的留影石铺子,一枚一百灵石,已经卖断货了!”
“什么?断货了?那怎么办?”
“据说有人在黑市炒到了五百灵石一枚,还在涨”
五百灵石。
一枚留影石。
记录著林尘跳舞喊主人的留影石。
林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宗主殿里喝茶。赵岩面无表情地汇报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