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大，周围几个正在喊口号的大爷大妈也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还没开口，另一个大爷接过话。大爷看着六十多岁，袖子挽到手肘。他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挡在我面前。

    “你们看着眼生，不是我们六号楼的业主吧？”

    “我们是——”

    我话还没说完，大爷直接打断了我。“不是六号楼的？那是物业派来的？还是开发商的人？我告诉你，今天拿不出解决方案，谁来都没用！”

    大爷嗓门很大，喷出来的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我脸上。

    一个穿着紫色连衣裙的大妈也挤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喇叭。“小伙子，你是干什么的？看你这身打扮，不象业主，也不象物业的人。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她盯着我手里的罗盘包看。

    我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大妈，我是——”

    “你是什么？”大妈把小喇叭对准我，声音从小喇叭里炸出来，震得我耳膜嗡嗡响。“你是不是开发商请来的说客？我告诉你，你们别想糊弄我们！今天不退房，我们就坐在这里不走了！”

    旁边几个大爷大妈跟着附和。

    “对！不退房就不走了！”

    “开发商必须给说法！”

    “我们可不是好糊弄的！”

    那个拿小红旗的大爷往前跨了一步，差点就贴到我身上了。他仰着头看我，虽然个子比我矮了半个头，但那气势完全不虚。

    “小子，别以为你年轻，我们说两句就能把你吓走。我们这一群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我心里琢磨了一下眼前的局面。这群大爷大妈现在正在气头上，认定了我是开发商的说客，我说什么都得被骂回去。如果我说我跟物业是一伙的，以他们现在的情绪，说不定真能把手里的旗子往我身上招呼。

    与其跟他们解释我是风水师，不如顺着他们的说法走。

    我看着那个大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诚恳。“大爷，您说得对。我也是来退房的。”

    大爷愣了一下，眼睛眨了两下。“你也是来退房的？”

    “对。我也是六号楼的业主。住在里面确实难受，天天闷得慌，我也想把这事解决一下。”

    大爷怀疑地打量了我一遍。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又移到唐小萌和赵北齐身上。“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平时不怎么下楼。”我指了指身后的唐小萌和赵北齐，“这是我两个朋友，陪我一起来的。”

    大爷半信半疑地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旁边那个紫裙子大妈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老张，这小伙子看着不象坏人。让人家进去吧。”

    大爷这才往旁边让了让，不情不愿地挥了一下手里的小红旗。“行吧行吧，进去吧。不过我告诉你，一会儿谈的内容，出来得给我们业主通报。别他们关起门来糊弄我们，我们也不知道。”

    “行，出来跟您汇报。”我笑着点了点头。

    大爷又加了一句，“也别在里面待太久，我们这群人在外面等着呢。”

    “行。谢谢大爷。”

    我赶紧带着唐小萌和赵北齐从人群里挤过去。走到物业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群大爷大妈又重新排好了队，小红旗又举起来了，口号又响起来了。

    唐小萌跟在我身后，小声说道。“师父，你说假话的时候紧张不？”

    赵北齐也压低声音。“我看你说的头头是道，我都信了。”

    我看着他们两个。“刚才要不是你们俩在外面看热闹看那么久，我至于撒谎吗？”

    唐小萌嘿嘿直笑。“就算我们不看，你也进不来。”

    物业办公室的门是玻璃的，里外都能看见。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正对门口是一张长条会议桌。

    苏晚站在会议桌旁边，穿着一身深灰色职业装，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有些疲惫，但眼神还算镇定。她旁边站着邓如雪，正低头翻手机，眉头皱着。

    会议桌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胸口的工牌上写着“物业经理张志朋”。他的脸比苏晚的还愁，眉毛拧成一团。

    看到我进来，苏晚迎上来，眼神明显亮了一下。“林正，你来了。”

    邓如雪也抬起头，跟我打招呼。

    唐小萌从我身后探出脑袋，看着苏晚，嘴巴撇了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