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我看着他。“唐总说笑了。我是看风水的,不懂商业。”
唐金文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站起来,拿起公文包,走到病床边,俯下身,拍了拍唐金生的手背。
“大哥。你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我来处理。你放心养病,什么都别想。”
他的手指在唐金生的手背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直起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小萌。照顾好你爸。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然后他走了。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病房里安静了。
唐小萌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抱住我,身体有些颤抖。
我感觉到胸口的衬衫湿了。
唐金生睁开眼睛,他的目光很清澈,不像刚醒来的病人。他看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
“他刚才说的话,每一句都是在逼我。”
唐金生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说‘市场不好’。城东那个商场,接手之前评估团队说位置好、潜力大,三年之内能回本。评估团队是谁管的?是他。市场好不好,他比谁都清楚。但他还是让我签了字。”
“他说‘银行收紧’。城南那个项目的贷款,审批流程走了四个月,本来已经过了。突然说风控没过。风控部门的负责人跟他私交很好,去年还一起去了趟澳门。”
“他说‘商户闹事’。城西那七家商户,有三家是他介绍入驻的。合同签了五年,才干了不到一年就要退租。违约金不要了也要走。为什么?谁让他们走的?”
唐小萌从我胸口抬起头,走到病床边,握住唐金生的手。
“爸。你都知道?”
“你爸又不是傻子,怎么能不知道。”
“那你怎么不——”
“不什么?不揭穿他?”唐金生苦笑了一下,“小萌,他是你三叔。是我亲弟弟。我揭穿他,董事会怎么看?外人怎么看?我们唐家,就成了兄弟相残的笑话。”
“而且。我没有证据。所有的事,他都没有直接经手。评估报告是团队出的,贷款是银行拒的,商户是自己要走的。每一件事都跟他有关,但每一件事都查不到他头上。他做事,从来不留把柄。”
唐小萌哭着说:“但是,爸,他要害你,在家里布置风水害你啊!”
唐金生又闭上了眼睛,叹了一口气。
林婉如坐在床边。“金生。你打算怎么办?”
“金文这个人,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想争,什么事都要赢。小时候下棋,输了就哭,哭完拉着我再下一盘,不赢不罢休。长大了做生意,也是这样。他要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手。拿不到,就想办法让别人也拿不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本来以为,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对我动手。我是他亲哥。我们一起长大,一个锅里吃饭,一个被窝睡觉。他发烧的时候,我背着他走了三公里去医院。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他冲上去跟人打架,被人打破了头,缝了七针。”
他的眼角有一滴泪。没有流下来,就挂在睫毛上,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现在他为了一个董事长的位置,要我的命。”
唐小萌握著唐金生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手背上。
不一会,唐小萌突然转过头看着我。“师父。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别墅里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东西?他送的那些东西——灯、画、老鹰、花——我们已经找到了。但会不会还有别的?藏在别的地方,我们没发现的?”
唐小萌说完,大家的眼神齐刷刷的看着我。
我心里也是一动。
她说不无道理。客厅的灯、书房的画、卧室的老鹰、阳台的花,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如果他在暗处动手脚,确实不易被人发现。
随即我对她说:“你让你家保姆仔细检查一下,每一个房间,每一处细节都不要放过,特别是那些容易忽略的地方,能藏东西的地方。”
唐小萌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我让陈管家安排。”
半个小时后,陈管家就打来的电话。
唐小萌挂了电话,手指在发抖。
她看着我说:“师父。陈管家说,保姆在别墅里翻到了三枚铜钱。很隐蔽,在客厅的花瓶里,不仔细检查花瓶,根本看不见。”
她把手机递给我,我点开陈管家发来的照片,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