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走到商场大门口,重新端平罗盘。指针还是颤,但比刚才好一些。我又走到雕塑旁边,指针又开始乱转。
我心里暗惊,果然是——刺刃煞。
爷爷的手札里有写:
“凡宅前有尖物直指,如枪如刀,如箭如锥,如刃如刺,皆主破财败业,伤病官非。
其形愈锐,其煞愈烈。此煞名曰‘刺刃’,属火形煞之变体,主血光、破财、官非、伤病。
若尖物正对大门,如刀劈门,财气刚进门即被切碎,留不住。若尖物正对窗户,如箭穿窗,煞气直入宅内,伤人丁。”
刺刃煞的原理,是尖锐物体会使气流产生“涡旋”和“切割”。
正常的空气流动是平稳的、层流的,遇到尖锐的棱角,气流会被切割、打散,形成一个个小的涡旋。这些涡旋带着紊乱的能量,冲击建筑物的大门。
人站在雕塑旁边,能感觉到那种紊乱的气流。一会儿往左推,一会儿往右推,没有方向,没有规律。潜意识里就会觉得不舒服、不安稳,想离开。
商场主入口是“纳气口”,所有的财气、人气都从大门进来。
刺刃煞等于在气口上插了一把刀,财气刚进来就被切碎,散掉了,聚不住。客人在门口就觉得不舒服,不想进来。进来了也觉得烦躁,不会多逛。
我端著罗盘在广场上走了整整一圈,把每一个位置的数据都记下来。雕塑在广场中央,正对大门,距离三十米。
雕塑的高度八米,宽度三米,厚度两米。尖锐棱角有七处,其中三处正对大门方向。
我问唐小萌:“你知道这个雕塑是什么时候放的吗?”
唐小萌想了想,“好像也就两三个月,之前听我爸说过,这三座商场的广场统一翻修下,翻新之后加的雕塑。”
“三座?”我转过头看她。
唐小萌点了点头,“对。三座。城南两个,城西一个。都是近三个月内翻新的,翻新之后都加了雕塑。”
我一愣。“你是说,另外两个出事的商场,也是同样翻修了广场?”
唐小萌又连连点头:“对,都翻新了广场。”
我没再说话,拿着罗盘朝着商场走了过去。在商场里面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看来,商场的问题主要就是出现在了广场的那座雕塑上。
我把罗盘收起来。“走。去下一个。”
上了车,往金诚商贸城开。商贸城在城南的另一头,靠近批发市场的位置。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
商贸城是三层建筑,看起来比购物中心旧一些。同样广场翻修过,铺着浅色的新地砖。
广场中央立著一座雕塑,五米高,形状像一个扭曲的立方体,由不锈钢铸造,表面抛光。
立方体的几个角都被拉长了,形成尖锐的突出部分,其中一个角正对着商场大门。
我站在雕塑前面,感受到的压迫感比购物中心轻一些,但还是很明显。
雕塑的高度低一些,距离大门也近一些,大概二十米。
尖锐棱角只有一个正对大门,但那个角很长,像一把锥子指著门。
我拿出罗盘测量。指针颤动,幅度比购物中心小。磁场被干扰了,但没有购物中心那么严重。
赵北齐站在雕塑旁边,仰著头看了半天。“正哥,这个雕塑长得像什么?”
“像什么?”
“像一个被拧歪了的骰子。骰子不是六个面吗?这个面都被拉长了,角都变尖了。设计师是不是做骰子做失败了,拿出来当艺术品卖?很多艺术品都是这么做出来的。”
唐小萌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闭嘴?”
赵北齐耸了耸肩,闭上嘴。
我在广场上走了一圈,把数据记下来。雕塑在广场中央,正对大门,距离二十米。高度五米,宽度两米五,厚度两米五。尖锐棱角有六处,其中一处正对大门方向。
我收起罗盘,上了车。最后一个——金诚广场,在城西。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到了城西金诚广场。五层的建筑,广场上的地砖也是新铺的。广场中央立著一座雕塑,大约六米高,造型最夸张——像一把巨大的匕首插在地上,刃口朝着大门的方向。
我站在雕塑前面,后背一阵发凉。
这把“刀”太直接了。前面两个雕塑好歹还有一点“艺术”的遮羞布,这个雕塑连遮羞布都不要了。
匕首的形状很明显,刀柄、刀身、刀刃,一应俱全。刃口很薄,边缘锋利,在阳光下闪著光。
刀尖朝上,刃口朝门,像一个屠夫举著刀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