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贼群从黑色的海面下涌出，触手如乱麻般探向区域安全协定的舰队。
但许多触手刚露出水面，就被炮弹打断了——舰炮的射速太快，瞄准太准，那些粗壮的腕足在距离船体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就被炸成了碎块
但数量就是优势。
一只乌贼倒下去，十只补上来；十只倒下去，一百只补上来。
触手缠住船舵，缠住螺旋桨，缠住船舷的护栏。
几艘小型战舰被拖得偏离了航向，船身在乌贼群的拉扯下倾斜了角度，甲板上的水手不得不抓住桅杆或缆绳才能站稳。
一时之间，区域安全协定的舰队竟然被缠住了。
就在僵持之际，中心主舰猛烈地晃动了一下。
甲板上的符文阵列同时亮起，蓝光沿着船舷蔓延到每一门炮塔，每一面船帆，甚至每一根缆绳。
随后，一道道的蓝色波动从主舰底部扩散出去，像水面的涟漪一样扫过整片海域。
蓝光所过之处，乌贼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松开触手，抽搐著沉入水下。
不是死亡，是被驱离。蓝光对它们没有致命伤害，但那种能量波动穿透了它们简单的神经系统，让它们本能地逃离这片海域。
舰队下方的海面瞬间清空了一大片，被缠住的战舰重新恢复了动力。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幕从主舰上升起，它不是防御罩，而是引导——光幕投射在海面上，像一条发光的走廊，从舰队所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海峡入口。
区域安全协定的舰队沿着这条光幕快速通过墨汁覆盖的区域，没有一艘船走偏。
但在海峡内部，叶林的二百多艘战舰已经调整好了位置。
炮口统一指向入口方向，船身横过来，用侧舷对着那唯一的通道。
海峡的两岸是陡峭的礁石，涨潮时浪能打到石壁半腰，退潮时露出的岩石边缘锋利如刀，任何船要从这里过去，都必须从这二百多门舰炮的正面经过。
第一艘区域安全协定的战舰挤进了海峡。
它的船头刚探入入口，十几发炮弹就从不同方向同时命中了它的船体。
木质船壳在爆炸中碎裂，龙骨从中折断，船身在一瞬间就失去了浮力，迅速下沉。
残骸堵在了入口最窄处，燃烧的木板和碎裂的桅杆横七竖八地卡在礁石之间，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障碍。
后面的舰队停了下来。
不是不敢打，是没法打——海峡入口就那么宽，前面堵著一艘船的残骸，后面的船进不去，炮也打不到海峡内部的敌人。
指挥官们盯着那片还在冒烟的残骸，计算著强行冲进去的损失，没有人敢下命令。
僵局持续了不到一支烟的时间。
一艘区域安全协定的战舰上，一个身穿铠甲的士兵从船舱中走出来，大步踏上甲板。
他直接扯开了手中的卷轴。
卷轴在打开的瞬间化为灰烬，但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灰烬中迸发出来。
海峡两岸的礁石开始剧烈地震颤，不是崩塌，是移动——两侧的石壁像被一只巨大的手从中间推开，硬生生地向外平移了数十米。
但与其说是石壁被推开了，不如说是两军都被卷入了另一个略微改造的空间。
天空的颜色变了，海水的颜色也变了，礁石不再是从地面长出来的岩石，而是一个巨大空间中的固定边界。
战场瞬间开阔了起来，从一条狭窄的海峡变成了一片足以容纳数百艘战舰同时交战的海域。
叶林舰队的地形优势，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指挥官没有犹豫。几乎是在空间变化的同一瞬间，剩余的那些乌贼同时喷出了一股股浓郁的黑雾。
墨汁不是滴进水里，而是被雾化后从乌贼的体腔内喷射到空中，混著水汽，在海面上形成了厚达数十米、延伸数百米的黑暗天幕。
黑雾比刚才的墨汁更加棘手，它遮蔽的不仅是视线，还有声波和一部分魔法探测。
周围的环境变得昏暗了，昏暗到连船头都看不清。
但在黑雾降临的同时，区域安全协定舰队的每一个人身上都亮起了一圈荧光——光不强，但在黑暗中格外出挑，足以让己方分辨出哪是自己的人，哪是敌人。
接下来的两三个小时，双方像在黑暗森林中对峙。
黑雾里的视线受限，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开炮不知道会打中谁，冲锋不知道会撞上谁的侧面。
叶林的舰队同样没有能力穿透乌贼的黑雾，乌贼喷出的东西不分敌我，海面上漆黑一片，他们也什么都看不到。
两支舰队在黑雾中小心翼翼地调整著航向，偶尔有一两声炮响，那是某一方在试探性地朝大致的方向开火，打完之后立刻安静，等待着可能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