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只守了一天
    京桥川东岸的八千绿营,拿着李恩菲尔德步枪,对着京口门的福山藩阵地一轮轮齐射。

    福山藩的五千人本来就挨了一上午的炮,现在被步枪压得抬不起头,阵地瞬间就被撕开了口子。

    宇品北岸的一万两千绿营更狠,他们直接坐着工兵扎的木筏,在炮火掩护下强行登岸,抄了南滨阵地的后路。

    长州残部和小仓藩的一万人本来就在挨炸,现在腹背受敌,瞬间就崩溃了。

    士兵们扔了薙刀和铁炮,往海边跑,往山里跑,哭喊声震天动地。

    本丸里的松平容保看着前线全线崩溃,眼睛都红了。

    “会津旗本!集合!跟我出京口门!反冲锋!”

    他拔出太刀,对着身边的三千会津旗本大喊。

    这是他最后的王牌。

    三千会津旗本是会津藩最精锐的武士,个个从小练刀,悍不畏死。

    他本来想等清军攻城受挫的时候再放出去,现在他等不及了。

    三千会津旗本齐声应和,他们穿着整齐的当世具足,举着印着九曜家纹的旗帜,跟着容保往京口门冲去。

    京口门的城门刚打开,他们就撞上了京桥川方向冲过来的八千绿营。

    绿营的士兵们看见城门里冲出来一群穿着盔甲举着刀的武士,立刻停下脚步,排成三列横队。

    “举枪!瞄准!放!”

    李恩菲尔德步枪的齐射声瞬间响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会津旗本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最前面的几百人瞬间倒在了城门口,尸体堆得把城门洞都堵了一半。

    会津旗本们确实悍勇,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有人甚至已经冲到了绿营阵地前面三十米,举着太刀想劈人,又被一排子弹打中,栽倒在地上。

    容保举着太刀冲在最前面,他亲眼看着自己身边的旗本一个接一个倒下。

    那个从小跟着他的近侍,刚喊了一句“大人小心”,就被一颗子弹打中额头,直挺挺倒在他脚边。

    半个时辰不到,三千会津旗本,战死了一千五百多人。

    容保的手在抖,他从来没打过这样的仗,甚至连敌人的衣角都没碰到,就成片成片地死在枪声里。

    这些鞑子甚至都不用和他们肉搏,只需要躲在远处,扣动扳机,就能把他最精锐的武士像杀鸡一样杀掉。

    “大人!撤吧!再冲下去,会津的男儿就拼光了!”

    家老们跪在他面前,抱着他的腿哭着喊。

    容保看着前面还在不断射击的清军,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旗本,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容保刚逃回本丸,清军的工兵就上来了,他们抱着炸药包,在火炮和洋枪的掩护下,冲到外堀的堤岸下面。

    轰隆几声巨响,堤岸被炸塌了一大段,泥土哗啦啦掉进水里,填出了一道缓坡。

    后面的工兵扛着浮桥器材,飞快地在水面上架起浮桥。

    水堀对面剩下的铁炮足轻想开枪打工兵,刚探出头,就被对岸的洋枪打成了筛子。

    外堀告破。

    然后是中堀,一样的炸药炸堤,一样的浮桥,一样的步枪压制。

    中堀后面的倭寇早就跑光了,剩下的几个伤兵躺在地上,看着清军冲过来,连举刀的力气都没有。

    等到了内堀的时候,倭寇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铁炮足轻们扔了枪,薙刀足轻们扔了刀,纷纷往本丸里面跑,往城外跑。

    西国诸藩的军队早就散了,士兵们扒掉身上的甲胄,混在老百姓里往山里跑,连旗帜都扔了。

    本丸的大广间里,浅野长勋呆呆地坐在榻榻米上头发散乱,脸色白得像纸。

    大广间外面不断传来爆炸声和枪声,还有士兵们的哭喊声。

    笔头家老浑身是血地冲进来,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藩主!不行了!三道水堀都被破了!西国诸藩的人全跑了!鞑子马上就要打进本丸了!”

    浅野长勋猛地抬起头,看着外面越烧越近的大火,听着越来越近的枪声,手里的太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守护大人呢?”

    他颤着声音问。

    “松平守护带着剩下的会津兵,去京口门断后了!他让我们护着殿下,从二之丸北面走,往京都撤!”

    浅野长勋看着外面的黑烟,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剩下的一千五百名会津残兵,守着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京口门。

    松平容保拒绝了家臣让他先走的请求,穿着一身染血的当世具足,站在京口门的橹楼上,亲自指挥剩下的人防守。

    他知道城守不住了,他能做的,就是带着这一千五百个会津的男儿,守在这里,多挡一刻是一刻,给浅野长勋他们争取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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