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汪安钧不争气的样子,郜永宽怒骂道:
“你瞧你的样子,好歹都是刀枪上滚过来的,事到临头,反而吓成这个样子?”
汪安钧又长舒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安定下来,支支吾吾地说道:
“纳王,我们真......真的不......不换个方式吗?真的要直接动手啊?”
郜永宽瞧了瞧汪安钧,心中不停地鄙夷,骂道:
“那你有什么办法?现在明眼人都瞧得很清楚,天国马上就不行了。”
“这谭绍光就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死活都不松口。他想让咱们爷们和他的天国一起陪葬,我才不愿意呢。”
“事到如今,只有兵行险着,结果了他,我们再献城而降!”
“那李抚台已经答应我们了,只要投降就是二品的顶戴,那可是总兵啊!比这天国的王爷值钱!”
汪安钧终于是安稳了下来,接着问道:
“我这不是担心动手之后,他的亲兵冲进来,反杀我们怎么办?”
郜永宽心中冷笑不止,拍着汪安钧的肩膀说道:
“实不相瞒,今天参会的八个人我都已经全部拉拢了,他们带来的人会配合我们控制他的亲兵,等他一死,剩下的人也就掀不起什么浪花了,只会乖乖投降我们!”
汪安钧心惊不已,好大的手笔!
竟然连自己都瞒着!
急忙问道:
“那我们具体如何动手?”
郜永宽冷哼一声,笑着说道:
“最简单的就是最有效的,等他进来见过礼后,你就拔刀从背后捅死他!千万别失手了!”
汪安钧点头,答应下了!
不多时,应邀参会的众人都齐聚一堂,郜永宽向大家点头示意,众人心领神会。
这时,门外高唱道:
“殿前北方统率天军顶天扶朝纲慕王谭绍光到!”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看到谭绍光进来,纷纷行礼道:
“见过慕王千岁!”
谭绍光微微抬手,说道: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径直坐到自己位置上,开口说道:
“今天主要是应纳王所请,商议苏州防务,纳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郜永宽缓缓起身,向着众人眼神示意,大家明白,动手的时候到了!
郜永宽走到谭绍光身前,开口说道:
“眼下清妖围城,末将确有退敌良策,不过需要借慕王一件东西!”
谭绍光疑惑的问道:
“什么东西?”
郜永宽大声喊道:
“借慕王你项上人头一用,还不快动手!”
谭绍光闻言刚想拔出佩刀,听见“铮”的一声,汪安钧拔出藏在袖子里的短刀。
谭绍光回头,广西话脱口而出:
“你做乜?”
汪安钧没有回答,刀已经捅进他后腰。
郜永宽从侧面上前,补了一刀在肋下,谭绍光顿时血流不止,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浑身上下沾满了血色!
谭绍光大口喘着粗气,脑海中不断浮现自己起义以来的经历,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洪先生穿着破道袍站在窑边,说“跟着我走,有饭吃,有田种”。
想到自己从金田起义,一路转战,从广西一路打到江苏,多少兄弟死在了路上,没想到自己没有死在清妖刀下,反而死在昔日兄弟手中。
肋下的血液不断地喷涌而出,谭绍光挣扎着望向门外,太平天国的旗帜,被人扯落,随风飘荡,渐渐落到地面。
谭绍光渐渐闭上眼睛,最后说道:
“忠王,我辜负了你,也辜负了天国!”
屋内众人齐齐望着谭绍光,没人敢上前,静静看着谭绍光一个人在血泊中挣扎,直到一动不动。
半晌,郜永宽才迟疑地说道:
“他死了?”
汪安钧咽了一口唾沫,鼓起勇气,一步一步挪到谭绍光身旁,手指头颤巍巍的放到了鼻孔。
片刻之后,汪安钧缓缓起身,对着众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才吐出一句:
“他死了!”
屋内众人如释重负,各个喜笑颜开,宁王周文嘉急忙说道:
“纳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郜永宽笑着说道:
“诸位莫慌,我们马上打开城门,迎接李抚台进城,每个人都是总兵的实缺!”
周文嘉略带迟疑的问道:
“纳王,可是他们要是没有那么多位置安排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