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此去天京,就再也没有机会回苏州了!
忠王李秀成和慕王谭绍光漫步在苏州城墙之上,李秀成顿住脚步,手搭在城墙上,目光所及,皆是自己费尽心血才建立的钱粮根基。
没想到,转眼之间,天国就急转直下,已经无法挽回。
李秀成心中感慨万千,哀叹一声,对着谭绍光说道:
“这一去,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苏州就交给你了。前几天传来消息,宁波已经被清妖闽浙总督耆龄攻占了,想来只要我一离开苏州,你将要面临两路围攻!”
谭绍光神色平静异常,苏州城被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自己有丰富的守城经验。
对着李秀成说道:
“忠王你就放心离去,苏州城有我,无论是李合肥,还是陈炳文这个二五仔,他们都休想踏上苏州的城头!”
李秀成转身看向谭绍光,看到了他目光中的决绝,也知道,这是他为了让自己安心。
开口道:
“如果事不可为,慕王你就带兵来和我会合,我有法子保全我们!”
谭绍光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苏州城内,一片灯火通明,一片炊烟袅袅。
沉声说道:
“多好的寻常生活啊,恐怕也安稳不了几日了!”
李秀成也扭头看向城内,再看向谭绍光,双手抱拳,郑重说道:
“慕王!保重!”
谭绍光眼含泪光,坚定地喊道:
“忠王保重!万事有我!”
第二天一早,谭绍光矗立在苏州城墙之上,远远望着李秀成带着天国最后的主力,前往解天京之围。
望着李秀成远去,谭绍光毅然决然的下令道:
“传我将令,即日起封闭苏州城门,用砖石堵塞,禁止任何人员出入!”
随着谭绍光一声令下,苏州守军急忙拿砖石堵塞了城门,当最后一块砖码到门洞之后。
远方天际线,扬起漫天灰尘,浙江提督陈炳文带着本部三万兵马,终于是抵达了苏州城下。
陈炳文刚刚扎下大营,急忙带着张学明一起观察苏州防务。
陈炳文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感慨道:
“当真是好久没回苏州了,一切好像都跟以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张学明急忙说道:
“军门,已经没必要伤怀了,既然已经投了朝廷,我们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陈炳文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怎么样?慕王还是不肯投降朝廷吗?”
张学明回道:
“是的,他还告诉我们的信使,说看着往日的情分,放他一马,还说我们这些反草变妖的,比清妖更可恨!”
陈炳文怒骂道:
“冥顽不灵,连翼王千岁都降了,他还较什么劲?算了不提他了,那个江苏巡抚到了没?”
张学明点头说道:
“算上时间,他们应该今晚到。”
陈炳文接着说道:
“走吧,今晚我们再见见这位抚台大人!”
夜幕降下,李合肥带着百余名亲卫,轻装简行赶至苏州城外大营。
辕门处早有人等候引路,进了中军大帐,陈炳文已然起身相迎,一番见礼后分宾主落座。
李合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直接开口问道:
“陈军门,谭绍光那边,还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陈炳文急忙回答:
“李抚台,谭绍光还是不愿投诚朝廷!”
李合肥微微颔首,冷笑一声,淡淡道:
“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眼泪,此事本抚已有计较,陈军门就不必掺和了!”
陈炳文一头雾水,这些人当官的怎么一个个的都爱当谜语人。
先前丁抚台上任之后,天天给他打谜语,听得他云里雾里,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一个!
刚想问明白什么情况,李合肥放下茶盏,接着问道:
“不知陈军门是否知晓郜永宽、汪安钧和范起发等人啊?”
陈炳文心中一阵腹诽,好端端的提起他们三人做什么?
急忙回道:
“不敢欺瞒抚台大人,这三人我自然是认得的!”
李合肥接着说道:
“陈军门,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觉得这三人可靠吗?”
陈炳文想了想说道:
“他们都是经年老贼,想来还是有点本事的!”
李合肥点了点头,对着陈炳文说道:
“我已经招降了这三人,他们打算刺杀谭绍光,然后献出苏州城!”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