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明瑞忠勇可托大事
    整个中军大营,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僧格林沁的脸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明瑞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里的柯尔特手枪上,指节都捏白了——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要是僧王敢翻脸,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老小子的脑袋拧下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僧格林沁终于缓缓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谁晓得这份诏书,是母后皇太后写的,还是你们自己伪造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亲兵瞬间就绷紧了,手都按在了刀把上,眼看就要动手!

    明瑞却猛地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僧王是忠臣,不是那种说反就反的乱臣贼子,他只是怕诏书是假的!

    “僧王放心!”

    明瑞立刻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黄绫子信封,举过头顶:

    “这里有母后皇太后的亲笔手书,盖了太后的印玺,您一看便知!”

    旁边的护卫立刻上前,接过信封,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双手捧著,递到了僧王的手里。

    僧王的手,都有点抖,他拆开黄绫子,里面的字迹,正是慈安太后的亲笔,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年先帝在的时候,他进宫请安,见过太后的字!

    只见上面写着:

    “先帝曾言,僧王忠勇,可托大事。先帝驾崩之时,给哀家留下了赐死西太后的遗诏,辛酉政变之时,哀家受到西太后和恭亲王蒙蔽,以为顾命八大臣欲对皇上不利,然政变发生之后,西太后权势日盛,正中先帝曾经顾虑之事。”

    “所以哀家为拨乱反正,为维护大清的纲常社稷,不得不忍痛请出先帝遗诏,诛杀西太后和恭王一党,就是为了还朝政清明。如今乱党已除,还需尔等臣工辅弼幼主,僧王如若还记得先帝的厚恩,应当撤兵而去,莫要做出亲者痛仇者快之举。”

    短短几百字,僧王看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越看,手越抖,越看,眼睛越红。

    是啊先帝的厚恩

    当年他打太平天国,打北伐军,先帝对他,那是掏心掏肺的信任,要什么给什么,从来没怀疑过他,就连他打了败仗,先帝都没怪过他,反而还安慰他,说胜败乃兵家常事。

    先帝说,僧王忠勇,可托大事

    要是自己现在攻城,中枢一乱,南方的曾国藩、李鸿章,还有那些督抚,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起异心?到时候,祖宗的江山社稷,就真的毁在自己手里了!

    到那时候,自己就算是死了,有什么脸去见先帝?

    而且,自己带着大军在外面,那些人就算有什么歪心思,也不敢动太后和皇上,不是吗?

    想到这里,僧王猛地一撩袍子,“噗通”一声,对着北京的方向,直直的跪了下去!

    “臣臣奉诏!”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臣即日撤军,返回山东,平定捻军!绝不负先帝,绝不负太后!”

    周围的亲兵,见王爷跪了,也全都跟着跪了下去,山呼万岁,整个大营,瞬间就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声音,刚才的杀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明瑞紧绷了半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来,后背的汗,瞬间就把里面的衣服湿透了,刚才那一下,他差点就拔枪了,还好,僧王是忠臣,没让他动手。

    僧王磕了个头,站起身,擦了擦眼睛,看向明瑞,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一旗的?姓什么?这一身的本领,是在哪里学的?”

    明瑞连忙躬身回答:

    “回僧王,末将明瑞,乃郑亲王世管镶蓝旗佐领旗下,是太祖后裔,宗室觉罗。末将自幼跟着阿玛苦练骑射,之前还曾有幸在僧王您的军前效力,在直隶山东剿灭发捻,直到洋夷打过来,末将才回到镶蓝旗,跟着旗里的人,跟洋人打过几仗。”

    “哦?你还在我帐前效力过?”

    僧王一拍大腿,悔的肠子都青了:

    “哎呀!我这有眼无珠的!这么好的一块璞玉,我当年怎么就没发现!明珠蒙尘啊!明珠蒙尘!”

    他这辈子,就爱勇士,就爱能打的,刚才明瑞单骑闯阵的样子,他到现在都忘不了,那才是当年入关时候的八旗铁骑的样子!要是他的部队,人人都能有明瑞一半的本事,捻军早就平了!

    接着,他脸色一正,对着明瑞沉声道:

    “你们既然是肃中堂的余部,应该知道,肃中堂对先帝,那是忠心耿耿!你们现在掌控了朝政,就得学肃中堂,谨记臣子的本分,好好辅弼天子,安定四方!等将来天子亲政了,就把大政还给皇上!”

    “要是让本王听说,你们有欺凌天子、欺凌太后的事,”

    僧王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带着杀气:

    “本王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亲率铁骑,踏平你们!”

    明瑞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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