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单人冲阵
    咸丰十一年十月十三,正午。

    毒辣的太阳晒得德胜门的城砖都发烫,昨晚忙活了一整夜,一群人悬著的心,总算是稍微落了点地。

    今天一早,张英带着人守着紫禁城,剩下的人,分守九门,最要紧的德胜门,自然是刘文泽和明瑞两个人亲自盯着。

    为了以防万一,刘文泽也留了后手。

    他把之前从洋人手里买来的300支德莱塞撞针枪,都收了回来,统一装备给了自己最信得过的直隶提标人马,枪都上了膛,就架在城垛后面,只要僧王敢攻城,这300支枪,足够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而另一边,僧格林沁的大军,也已经整军完毕。

    一万蒙古精骑列在最前,黑沉沉的刀枪映着晨光,像一片倒过来的钢刺森林,弓箭手的弦都拉满了,明黄色的王旗在中军猎猎作响,大军压境,整个城外的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连风都带着杀气。

    僧王骑着马,带着大军,缓缓朝着京师压过来,刚走到离城三里地,他猛地勒住了马,眼睛瞪得老大,下巴都快拖到地上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德胜门的城楼上,竟然高高挂著先帝咸丰的画像!画像前面,还摆着供桌,供著先帝的神位!

    “这这是什么?!”

    僧王气的浑身哆嗦,手指指著城楼,抖得跟筛糠一样:

    “这帮乱臣贼子!他们怎么敢?!先帝对我恩重如山,他们他们怎么敢把先帝的神位,摆在城墙上?!他们的心里,还有半分对先帝的敬畏吗?!”

    他身边的亲兵,也都看傻了,什么时候见过有人把先帝的神位摆城楼上的?

    “王爷!末将请求带兵攻城!”

    一个参将上前,咬著牙道:

    “末将把这帮乱臣贼子碎尸万段,把先帝的神位请回太庙!”

    “混账!”

    僧王当场就一马鞭抽了过去,势大力沉的一鞭,直接把那参将抽下了马:

    “先帝的神位在那!你敢攻城?你敢炮轰先帝?混账!无君无父的东西!再有敢言攻城者,军法从事!”

    那参将疼得满地打滚,连话都不敢说了。

    “传令下去!去探探其他城门!看看其他城门是什么情况!”

    僧王咬著牙,吼道。

    没过一个时辰,哨探就回来了,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

    “王爷!九九门!每座城门,都摆了一位先帝的神位和画像!从太祖高皇帝,到到文宗显皇帝,一个都没落下!”

    这话一出,僧王浑身猛地一震,眼前一黑,“噗”的一声,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竖子!乱臣贼子!”他捂著胸口,气的浑身发抖,声音都破了音:

    “我大清的列祖列宗!他们怎么敢这么欺凌!本王深受皇恩,进不能匡扶社稷,退不能保全宗庙!本王本王辜负了先帝的厚恩啊!”

    周围的亲兵赶紧上前,把他扶住,连忙劝解:

    “王爷!您息怒!这伙乱臣贼子,就是狗急跳墙!他们就是吃定了您不敢动祖宗的神位!我们只要围着城,不出五天,城里就乱了!到时候我们再进去,把祖宗的神位请回去,就行了!”

    僧王喘着气,刚要点头,旁边突然站出来一个人,躬身道:

    “王爷,小人有一计!保证能让那城上的守军,投鼠忌器,不敢还击!我们就能兵不血刃,拿下北京!”

    僧王抬头一看,正是前几天刚投过来的尹耕云。

    这尹耕云,之前是成禄的狗头军师,之前成禄败了,他一看成禄那货成不了事,拿营务处主办王拯当了自己的替死鬼,刘文泽当时着急回京,直接砍了了事。

    尹耕云便化装潜逃,跑过来投了僧王,还把刘文泽一伙人的底细,全都告诉了僧王。

    “哦?什么计?”

    僧王皱着眉道。

    尹耕云阴恻恻的笑了笑:

    “王爷!他们不是把先帝的神位摆城楼上吗?那我们就去定陵,把先帝尚未下葬的梓宫,拉到阵前!他们不是一直说自己是忠臣吗?他们要是敢开炮,就先轰了先帝的棺材!到时候,天下人都会骂他们大逆不道!他们肯定不敢!北京,旦夕可下!”

    这话一出,僧王当场就炸了!

    “嘭”的一声,他手里的茶碗直接砸了出去,差点砸中尹耕云的脑袋,茶碗碎了一地,热水溅了尹耕云一身。

    “混账!无君无父的东西!”

    僧王破口大骂,脸都红了:

    “先帝的梓宫,是你能随便动的?!你敢惊扰先帝的陵寝?!你这是要逼本王做那大逆不道的事吗?!再有敢说这种话的,定斩不饶!”

    尹耕云吓得当场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连头都不敢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