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投入了平静的湖里,夏知猛地站起来,还剩半个的苹果“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滚出一道黏糊糊的痕迹,诸伏景光的动作顿了顿,咖啡杯里的液体微微晃动出危险的弧度。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江霁月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讲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当然,她也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一些没有必要讲出来的,一些私密的细节。
比如略过了晨光中雾崎那个近乎透明的眼神,也没有提他触碰自己伤疤时微微颤抖的指尖,她小心地修剪着记忆的藤蔓,将那些画面通通锁进最深的抽屉里。
但是当她说到雾崎道歉时,夏知的表情还是像是生吞了一整个柠檬。
“他道歉了?!”她猛地拍了一下茶几,声音拔高了八度,震得茶几上的东西都抖了抖,“那个自恋狂,控制狂,病娇狂,地雷男,银河级混沌艺术家,PUA大师托雷基亚会道歉?!”
她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恶狠狠地扎进旁边的苹果里,“这绝对是他新想出来的新型精神控制手段!”
诸伏景光轻轻按住夏知的手腕,把水果刀抽了出来,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但江霁月还是敏锐注意到了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所以……”他看向江霁月,声音依旧温和,只是蓝眼睛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这位混沌艺术家现在是想……挽回?
他斟酌着用词,“和你……重修于好?”
窗外的阳光忽然变得刺眼起来,江霁月眯起眼睛,她想起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雾崎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体温异常的温暖。
从前不管是什么时候的他都是冷冰冰的,哪怕在还没有决裂分手之前,感情最好的时候,他的亲吻也都是淬着冰的。
但是昨天晚上,为了给她这个容易感冒的地球人取暖,他的体温比起平时高出了许多,像一个……真正的太阳,能量核心持续散发着恒星般的温度,将东京雨季的阴冷彻底隔绝在外。
她记得他的小心翼翼,记得他说“对不起”时声音里的颤抖,那不像是演的,因为每个音节都柔软得像一片羽毛,轻挠着记忆的软肋。
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是那个能把语言编织成优雅的艺术的托雷基亚。
夏知在一旁冷笑,“打算装乖吗?信那个疯子会转性,那我宁愿相信琴酒改行当幼儿园老师,蹲在教室里给小孩子唱摇篮曲。”
她磨着后槽牙的样子,好像是一只炸毛的猫,仿佛下一秒就要龇牙咧嘴地亮出爪子,把某个黑白身影撕成粉碎。
江霁月捏了捏眉心,露出有些疲惫的表情说道:“我不知道。”
毕竟这太不像他了,那个惯常于编织谎言的混沌艺术家,一旦露出这样真诚的一面,着实是让人有些难以适从。
既怀疑,又忍不住相信。
顿了顿,她补充道:“但是……昨天晚上他确实什么也没有做,他甚至……用能量核心给我取暖。”
这个曾经致力于把东京变成混沌剧场的疯子,昨天晚上却像个笨拙的人类男友一样,担心她感冒。
“哈??”夏知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他?托雷基亚?给你取暖?这是什么新型精神控制术吗?”
江霁月:“……那倒不至于。”
夏知恢复了冷静,她冷笑了一声,把苹果啃得“咔哧咔哧”作响,咀嚼的声音像是在撕咬什么人的血肉,“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是那个混蛋的嘴,能把垃圾说成一朵花。”
“他这样的人,指不定是在背后策划着什么,先示弱,仗着你的心软,降低你的警惕,然后……”
“To。”诸伏景光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轻声打断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血色预言,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江霁月的脸上,“重要的是你的感受,你是怎么想的,霁月?”
阳光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江霁月低着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那道疤,她实在很难不去想雾崎说“我不想再让你用那种眼神看我”时的模样,那种近乎卑微的恳求,一点儿也不像以往那个高高在上的混沌艺术家。
那种愧疚,已经到了虔诚的地步,像是信徒在触碰圣迹……这太荒谬了,那个自诩为混沌化身的托雷基亚,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外露的,地球人的情绪?
她沉默了一会,方才低声说道:“我不知道……”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
夏知翻了个白眼,手里吃完的苹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的落进垃圾桶,“这还用不确定?他要是能改,我当场把猫猫的狙击枪吃了。”
诸伏景光:“……?”
江霁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胸前的玉佩,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