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得好吗？”
江霁月没说话，只是盯着雾崎，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被角。
他看着她戒备的样子，沉默了很久，就在江霁月准备翻身下床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像是砸在了她的心上。
江霁月掀被子的动作顿住了，他……说什么？
雾崎抬起眼眸，雾蓝色的眸子直视着她，没有戏谑，没有伪装，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他一字一顿道：“以前的事……对不起。”
“为我做过的……所有事情，道歉。”雾崎垂下眼眸，字字清晰，“为我利用你，欺骗你，伤害你，甚至……差点害死旭川美利花的事，道歉。”
他带着几分试探地看着她，雾蓝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我……能不能有个机会？”
江霁月怔住了。
他在……道歉？那个自诩混沌艺术家的托雷基亚，从不认为自己有错的托雷基亚奥特曼，在道歉？
而且他还让自己……给他一个机会？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警惕。
他是不是又在骗她？这太反常了，雾崎从来不会低头，不会示弱——从前的假意示弱更多的只是一种达到目的的手段，更不会用这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话。
“你又想做什么？”江霁月强迫自己的声音冷硬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雾崎垂了垂眸，在这个平凡的早晨，曾经玩弄过无数星辰生命的混沌艺术家，正为一句最简单的质问，失去了所有的语言。
江霁月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她继续追问道：“这次你又想骗我什么？想让我心软上你的当吗？想继续伤害我身边的人吗？”
雾崎没有辩解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我没有要骗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试着做一些……你认为对的事。”
江霁月抿紧嘴唇，胸腔的心脏跳得飞快，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在试探她，他在问她……能不能和好。
这个认知让她呼吸一滞，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刺痛。
她该相信他吗？她能相信他吗？她敢相信他吗？
万一这又是他的一场表演，一场新剧本的开演呢？
毕竟这太像他惯常用的伎俩了——先示弱，再一点点把人拖进混沌的漩涡，她已经上当过很多次了，不是吗？
江霁月死死盯着雾崎的眼睛，试图找出一点熟悉的算计和精心设计的深情，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忐忑。
那双总是盛着星云漩涡的雾蓝眼眸，在这一刻清澈得让人心慌。
她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唇角扯出冷笑，“你做了那么多事，一句对不起就想一笔勾销？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你知道美利花在乌拉的核心里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你知道优幸和泰迦被混沌能量侵蚀的时候，我有多担心吗？”
“……我。”他顿了顿，“我可以为那些事……我可以学着遵守你的道德……”
江霁月打断了他的话，“如果只是想让我原谅你才这么做的话，你觉得有什么意义吗？”
“像正常人一样遵守道德底线，学会尊重他人的生命……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事，不是谁的道德。”她深吸了口气，“你是奥特曼，我可以最大程度地说服自己，不能将地球人的道德准则加在你身上。”
“这是我们之前就谈论过的事。”
想起那个他们之间最难以忘却的夜晚，江霁月的眸光黯淡了一下，旋即她继续说道，“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做一些我认为对的事？你要学着遵守我的道德？意思是你要遵守地球的道德底线？从此尊重生命，不把其他人视为你剧本里的演员？”
她抑制不住地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托雷基亚？上次说完会用我的方式看待这个世界的你做了些什么，需要我提醒吗？我的方式就是激活以太能量？就是送美利花去死？你真的觉得我是那么好骗的吗托雷基亚！”
话到最后，她控制不住地提高了音量。
雾崎张了张嘴，“我不是……”
这一刻，他嘴笨得不像是托雷基亚，这或许是一万年来第一次，混沌艺术家在他擅长的领域溃不成军。
“那天晚上……”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其实……”
“闭嘴！”江霁月眼眶发热，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你连骗我的时候都比现在要真诚！至少那时候……那时候你还会装！”
雾崎沉默了许久，“我不装了……”
“所以……更可恨了是吗？”
江霁月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眼眶通红，嘴唇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冷静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