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崎乖乖抬起手臂,江霁月粗暴地替他擦干净水珠。
“抬下巴。”
他顺从地仰起脸,任凭她拿着毛巾像擦桌子一样抹来抹去。
他安静得过分,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乖巧地跟着她的指示,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窗外,暴雨拍打着玻璃窗,而在这个狭小的旅馆房间里,一个忘了自己是混沌艺术家,一个忘了要恨他。
直到被塞进被窝里,雾崎才发现身边的人在发抖,江霁月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都带着灼热。
好冷……
寒意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银针,顺着毛孔不住地钻进骨髓——又或者是从骨子里浸透到皮肤?她有些分不清了。
江霁月裹着被子蜷缩着靠在床边,哪怕整个人都裹紧了,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鼻尖泛红,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冰碴,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这显然是淋雨后的感冒征兆,雨水好像下进她身体里,在血管里凝结成霜,淋雨的寒气渗进骨头缝里,从脊椎蔓延到指尖,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哪怕这会屋子里的暖气已经开到最大了,哪怕她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可那股湿冷的阴寒仍旧如影随形,怎么也驱散不了。
更糟糕的是,床只有一张,他们俩不可避免的要躺在一张床上。
虽然她刻意离他远远的,死死贴着床沿,几乎要把自己嵌进墙缝里,但是被子的尺寸注定了他们无法彻底避开彼此。
江霁月每一次轻微的翻身,她的脚踝总是会不经意的碰到雾崎的小腿——冰得像是一具刚从雪地里挖出来的尸体,冻得她瞬间缩回,对于这会的她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阿啾——!”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把自己的脸埋进被子里,在心里闷闷地咒骂着这个鬼天气,还有……身边这个更该死的家伙。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床垫微微下陷,雾崎支起身子,凑近了一点,小心翼翼地问着,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感冒了吗……?”
“不关你事!”江霁月闷声回答道,可尾音还没落下,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震得她脑仁发疼。
雾崎沉默了一瞬,又试探性地往她那边挪了挪,“你冷吗?”
“废话!”因为他的靠近,江霁月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冰冷的身体,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几乎弹起来。
她转头瞪他,“你怎么还是这么冷!你是冰箱成精吗?!”
雾崎眨了下眼,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江霁月懒得再说什么,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全卷走,又把自己蜷缩成一只密不透风的茧,“别过来了……你浑身冰得像具尸体,离我远点。”
雾崎没反驳,只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这一团上。
房间里只剩下暖气运转的嗡鸣,还有江霁月压抑的,轻微的颤抖声。
江霁月正发着抖,烦躁着这场荒谬的僵持会持续到天亮的时候,有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她的肩膀,江霁月猛地缩了缩,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转过来怒视他,“你干什么!别碰我!”
雾崎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他沉默了几秒后,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没等江霁月发作,他就将她的掌心按在自己的胸口上,那里本该是拟态心脏的地方,此刻却传来一阵阵温热的搏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燃烧。
他轻轻开口,像是怕惊扰到什么:“能量核心……是暖的。”
“嗡——”
能量核心透过衣料泛起靛蓝色的微光,在黑夜中缓缓晕染开来,一股稳定的暖流从接触点蔓延开来,恒星级别的温暖顷刻涌来,从掌心涌向四肢百骸,江霁月惊愕地睁大眼睛,愣在了原地。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正紧紧地贴着雾崎的心口,透过单薄的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能量核心在有规律的律动着,每一波光晕荡开,都带着她无法拒绝的热度,顺着她的掌心涌入血脉。
他的皮肤依旧冰冷,但掌心下的能量核心却在散发着稳定的温度,像个小太阳般烘暖了她冰凉的指尖。
那股热意在全身奔涌而过,江霁月恍惚间好像听到了自己原本凝结成霜的血液解冻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就像是……春天到来,溪水破开冰面,汩汩流淌。
“奥特曼的体温调节功能……”雾崎低声解释,睫毛在眼下头下蛛网般的阴影,“能量核心可以……用来取暖。”
“这样……会好一点吗?”
“……作弊。”江霁月嘟囔了一句,想抽回手,却贪恋那点温暖,指尖诚实地蜷缩起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揪紧了他的衣服。
最终,她还是自暴自弃地把整只手都贴上去,“就一会儿。”
雾崎的嘴角微不可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