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的霓虹灯在她眼前晕染成模糊的色块,眼镜上满是水珠对江霁月来说着实是一种阻碍,最终她在街角找到了一家小旅馆,跌跌撞撞地闯了进去。
旅馆的前台是一个满脸褶子的中年大叔,正叼着烟看着综艺,见两人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他眯起浑浊的眼睛,目光在江霁月凌乱的发丝和雾崎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突然露出了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
“我要一个房间,一晚上。”江霁月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没带身份证。”
大叔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只是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串挂着塑料牌的钥匙,“年轻人就是火气旺啊。”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窗外倾盆的暴雨,“不过……这种天气确实很适合‘取暖’。”
说着,大叔取出一把钥匙,推到了江霁月面前,金属碰撞里混着一声暧昧的轻笑。
江霁月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但也没解释,只是一把抓过钥匙,匆匆付了钱,拽着雾崎就往楼梯间走去,身后还传来大叔拔高音调的叮嘱:“床头柜里……”
后面的字被她强行忽略了。
木质楼梯在他们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雾崎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两人湿透的衣服下摆不停地滴着水,拖出一道蜿蜒的水痕。
房间比想象中干净,米色的窗帘将暴雨隔绝在外,暖气很足,发出的嗡鸣声很好地填补了他们之间的沉默,江霁月甩开了雾崎的手,把湿透了的背包重重地摔在了椅子上。
“去洗澡。”她头也不回地命令道,强行让自己的声音比窗外的雨还要冷。
雾崎站在原地没动,水珠不停地从他发梢滚落,他只静静地看着江霁月。
她转过身,对上他的视线,一股烦躁油然而生,“我说了,去……”
“你先洗。”雾崎突然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有砂砾在喉咙里,“你体温流失比我严重。”
江霁月怔了怔。
他的眼睫颤了颤,睫毛上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滚落,“地球人感冒会很难受。”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江霁月的心口,她张了张嘴,最终一言不发地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过身体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的身体颤抖得有多严重,本来出门前她就在洗头洗澡,结果水也没擦干,就冲出来了,刚刚还淋了那么久的雨,她已经有预感自己又要大病一场了。
果然……遇到他准没好事!
二十分钟后,江霁月擦着头发走了出来,旋即板着脸把雾崎推进了浴室,递给他一套路上便利店买的廉价睡衣,“自己洗干净,别感冒了传染给我。”
雾崎接过衣服,指尖无意轻轻擦过她的掌心,依然没有能量波动。
他垂下眼睫,乖顺点头:“好。”
热水声响起,江霁月坐在窗边的凳子上用吹风机吹着湿漉漉的头发,吹风机的杂音混着外头的雨声,听得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已经对自己说过,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彻底斩断联系,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带他来了旅馆……见到他这副模样,她还是会心软,还是会……狠不下心。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雾崎站在雨中,看着她的那个眼神,就像即将溺水而死的人,看着最后一根浮木。
浴室门被打开,雾崎穿着那套过于宽大的灰色睡衣走了出来,裤脚堆到脚踝处,袖口盖住了半个手背,发梢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半长的短发被揉得乱糟糟的,像只落了水的猫。
江霁月不知道他的尺寸,又不好开口,所以就随便拿了一套,结果没想到会大这么多,不过也没事,至少比穿不上要好。
她扔过去一条干毛巾,“把头发擦擦。”
雾崎接过毛巾,慢吞吞地擦着头发,发梢的水珠滚落,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又顺着胸膛滑落下去。
“你能不能擦快一点?”江霁月皱着眉看他,声音闷闷的,“水都滴到地上去了。”
雾崎动作一顿,随即加快了速度,但依旧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乖巧,像是怕惹她不耐烦一样。
江霁月实在看不过去了,她拿起吹风机,命令道:“过来坐着。”
雾崎顿了顿,慢慢走了过来,在凳子上坐下,他坐下的动作依旧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转过去。”
雾崎依言照做。
江霁月按下吹风机的开关,热风轰然作响的瞬间,她感觉到对方明显绷紧了身体,她的手指穿过他冰凉湿润的发丝,一边抿紧嘴唇,一边粗暴扒拉。
他的头发很柔软,这是当初她拽他那缕靛蓝色挑染的时候,就已经体会过的,半长的头发带一点点卷曲,被风吹干后就膨